從巴乃回來的考古隊中,解九爺的人已經趁機混入了組織內部,並對相關材料大批量破壞,同時逐步替換掉了陳文錦、霍玲等一些關鍵人物。

1984年之前,回到霍家的霍玲便是解九爺手下的「霍玲」。

雖然不清楚解九爺是怎麼處理陳文錦他們的(很有可能是被送往了格爾木療養院,這才遇到了被囚禁的小哥,然後協同解九爺一起將小哥救出),但在進入西沙之前,真霍玲和文錦又用偽造的調函將假霍玲文錦騙去了長白山。

之後他們在海底墓探索時,被察覺異樣的它直接拿來做了長生試驗,然後關進了格爾木療養院。

這些是張杌尋自己通過了解原劇情,分析得出的線索結論。

他也沒打算瞞著小哥,將這些推論都告訴了他,或許裡面有些細節錯誤,但大差不離。

這些線索他沒法口述告訴吳小邪兩人,只能通過紙質的方法給兩人留言,但是面對小哥時就沒有了這些避諱。

小哥親身經歷過這些,雖然記憶不全,但基本的判斷能力還是很強的,張杌尋提供的這些正好可以幫助他將記憶碎片串聯起來。

張杌尋分析的時候,小哥沒有說對,也沒有說不對,只是很安靜的聽著,末了才看向張杌尋,目光在他的右臉上停頓了一瞬,開口,「你是在找他嗎?」

張杌尋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小哥說的「他」是留下火紋記號的張門雨,便點點頭,「一開始確實是來找他的,不過後面發現這其中的情況比我想像的還要複雜,那些他沒有完成的事情,我得接著去完成。」

說著說著他忍不住笑了起來,「霍老太太說他曾經在張啟山手下出現過,說不定你倆還見過面呢。」

「或許。」小哥也淺淺的笑了一下。

兩人繼續往前,走出一公里左右,前方的石壁上突然出現了一點淡淡的光澤,不是手電筒或太陽光的那種亮光,而是像螢石暖玉那樣柔和的青色暖光。

小哥伸手貼上石壁,往前走了兩步,回過身去看他們來時的石壁,若有所思。

張杌尋拔出匕首在這種石壁上用力一戳,匕首的尖端只在上面敲出了一個很淺的白點點,他又將手電筒開到最亮,緊貼在石壁上往裡照去,發現那層發光的玉脈和外面之間還隔著薄薄一層礦石。

他輕聲開口,「這種石頭,和咱們之前在密洛陀山洞裡見過的似乎有點不一樣。」

眼前的石壁比密洛陀可以穿梭的玉脈更接近石質,也更堅硬,幾乎和周圍的石頭一樣了。

而且這東西是突然出現在這裡的,莫非這山體之間,在霍仙姑他們穿過的時候,密洛陀已經隨著熱源感知跟在他們身邊了?

那為什麼密洛陀沒有從牆上鑽出來攻擊霍仙姑他們,他不覺得這層薄薄的石牆能擋住密洛陀的攻擊。

想到密洛陀體內那種詭異且擁有一定智慧的黑毛蛇,張杌尋輕輕吸了一口氣,他忽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當初在蛇沼,他們遇見的野雞脖子就仿佛蟻群那樣有一定的社會等級體系,普通的野雞脖子是最低級的工蟻,數量眾多。

他們在叢林裡遇見的那兩條金鱗巨蟒是雄蛇,其實也是野雞脖子,地下井道里遇到的那條蟒蛇便是和它們一樣的雄蛇蛻皮之後的樣子,它們體型大,數量少,負責在野雞脖子的幫助下和蛇母交配,繁育後代。

西王母宮殿下方的蛇母是整個蛇群的「王后」,並且是唯一一個。

如果這些密洛陀在黑毛蛇的控制下,也有了一定的等級制度,那麼它們的背後,是不是同樣也有一個等同「蛇母」的最高統治存在。

若真是這樣,那麼眼下石壁里跟著霍仙姑他們的密洛陀,很有可能是受到高等密洛陀的指揮,在通過玉脈追逐甚至驅趕獵物,從而方便高等密洛陀的捕殺。

手下的石壁依然是那種溫潤冰涼的觸感,張杌尋的脊背里不由自主的湧上一股寒意,他抬眼看向小哥,卻見小哥也變了臉色。

「走。」小哥撇下一句,快步往前,最後直接跑了起來。

張杌尋緊跟在他身旁,兩人都以最快的速度前進。

空氣中的血腥味越來越濃,有幾聲零星的槍響傳來。

等張杌尋兩人趕到的時候,霍仙姑正端坐在椅子上,渾身散發出上位者的威嚴,已經有三個人躺在了血泊里,她的面前正跪著兩個人,手臂以不正常的姿勢耷拉著。

端著槍的霍初十聽到輕微的腳步聲,立馬警覺的看過來,發現是張杌尋兩人後,警惕心也沒放下。

見到這邊的變故只是人為造成的,小哥放緩了腳步,伸手在石壁上摸了摸,對張杌尋點點頭。

張杌尋朝警惕的霍初十笑了笑,輕描淡寫的道:「這是怎麼了,值得老太太發這麼大的火氣。」

看到來的是他倆,霍老太太稍稍有些驚訝,聞言淡淡道:「處理了幾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張杌尋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那您抓緊時間,咱們也好早點兒從這裡出去。」

霍仙姑聽出他話里的弦外之音,輕輕一擺手,跪著的兩個霍家人求饒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兩聲槍響之後,臉上驚恐的表情就已經凝固住了,眉心各自多了一枚血洞。

屍體倒下,霍初十直接讓人拖到一邊。

隊伍里的霍家人一聲也不敢吭,經此一出,更加小心的夾緊了尾巴。

繼續向前,霍仙姑便出聲詢問張杌尋他們在山谷巡查之後失聯的事情。

張杌尋隨意講述了一下,反正等出去了霍仙姑肯定還會叫一起的人過去詢問,用不著說那麼詳細。

十幾分鐘後,前方出現了上次那種熟悉的光亮,耳邊響起潺潺的流水聲,掀開藤蔓走出去,一股清涼沁人的濕潤氣息撲面而來。

這次的出口外面是一條非常漂亮的瀑布,從一邊刀劈的山崖上垂直奔瀉下來,拍打在下方的石板上,水聲震響,濺起的水霧在陽光的折射下,隱隱約約能看到一條彩虹。

霍家人的表情都有些呆滯,就差把懷疑人生用大字寫在臉上了。

見此情景,霍仙姑輕輕嘆了口氣,走到一處乾淨的石板邊坐下,仔細思考這一路究竟是哪裡出現了問題。

明明步驟和上一次完全想同,為什麼會出現讓人如此匪夷所思的情況。

她看向小哥,遲疑著把自己的猜想說出來,「會不會是,那石道里出現了什麼機關,給我們造成了一種錯覺,讓我們不知不覺的走上了錯誤的路。」

小哥搖搖頭,「沒有機關。」

霍仙姑有些不相信,她還是覺得可能是他們無意間觸動了某種機關,造成了墓道的移動,但這樣其實也有些說不通過。

倘若想將整個墓道移動,那需要設置的機關就不能用龐大來形容了,而是真正的移山填海,她不認為人類可以擁有這樣非人的本事,哪怕是曾經神通廣大的張家人。

所以,問題究竟出在了哪裡?

霍仙姑從懷裡將三張封石密碼的照片拿出來,挨個仔細看了看,前面兩處封石沒有問題,那麼問題就一定出在了這第三道封石上。

「張家人大費周章的在千里之外設下千里鎖,肯定不止是讓我們開一扇門這樣簡單。」霍仙姑語氣微沉,「這不符合常理,所以,第三道封門一定出了問題。」

「你是想說,第三道封門一打開,我們就進入了幻覺?又或者,第三道封門就是機關?」張杌尋並沒有否定霍仙姑的猜測。

「沒錯,我們再回去試一次,這次派人綁上繩子,如果是幻覺,那麼封門外的人一定會有所察覺。」霍仙姑道。

張杌尋輕笑了一聲,「那您有沒有想過,倘若這次再進去,我們出不來怎麼辦。」

霍仙姑臉色變了變,「出不來,就說明我們已經進入了張家古樓。」

張杌尋攤手,「那您請便吧。」說罷走到小哥旁邊坐下,從兜里翻出兩顆糖來,塞給小哥一顆。

霍仙姑狐疑的盯著他,腦海中忽然閃過兩人之前出現時的舉動,便試探開口,「你們,是不是在石道內部已經發現了什麼?」

「確實發現了一點東西。」張杌尋故意賣了個關子,往另一邊人少的地方抬了抬下巴,起身走過去。

霍仙姑便對霍知止使了個眼色,隨後讓霍秀秀扶著她走到瀑布的另一邊,霍初十他們整齊的站起來,將張杌尋和她同那些霍家人隔開。

「現在可以說了吧。」霍仙姑眼底帶著一絲急迫。

張杌尋不緊不慢道:「您覺得,張家是一個仁慈的家族嗎?」

「什麼意思?」霍仙姑皺眉。

「您難道不覺得這事兒很蹊蹺嗎,為什麼我們可以兩次從這裡毫髮無損的走出來。」張杌尋繼續提醒她,「除了只收到過幾次不痛不癢的警告。」

霍仙姑已然明白了他話里的意思,但她還是堅持認為這不可能會是一場騙局,張家古樓一定在巴乃,樣式雷不會出錯。

張杌尋見她如此固執,只能無奈道:「入口不會有錯,錯的是我們進入的方式,之所以我們還能悠閒的在這裡呼吸新鮮空氣,只是張家人為保護子孫後代設下了容錯機制,以避免誤殺後人,畢竟在傳遞信息的過程中,誰也無法保證萬無一失。」

「在開第三道門的同時,我們就已經觸動了石道里的機關,使得本來通往張家古樓的通道轉向了另外的路。」

錯誤的機關啟動,密洛陀的移動,同時造成了山體的變化,這便是張家人當初設立的機關的奧秘所在。

霍仙姑思考了兩秒,還是否定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個機關的存在就沒有了任何意義,所有人都可以不停嘗試,即使錯了也不會有危險。」

張杌尋冷冷的看著她,「你覺得張家會容忍一個外人在自家祖墳上一連蹦躂三次嗎?」

霍仙姑也有些慍怒,「石門既然打開了,那就證明密碼沒有錯,既然你說有次數限制,那我們這次原路返回,不從正門進入,總歸能發現被我們忽略的地方。」

言罷直接讓霍秀秀扶著轉身離開。

看著她果決而沉重的背影,張杌尋明白她的孤擲一注,她沒有選擇,所有在局中的人都沒有選擇,這是既定的宿命。

霍仙姑直接宣布讓眾人在休息片刻後,從方才出來的地方原路返回,在石道內一寸一寸仔細查看。

此言一出,霍家人臉上神色各異,有的在看霍仙姑,有的在看張杌尋他們,想從中估量出方才兩方談話的意義。

一炷香後,隊伍整裝,重新回到通道內。

所有的過程幾乎和之前一樣,只是這一次更加專注,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在石壁上一寸一寸尋找,想要找到被他們忽略的點。

但這次他們發現,出口似乎格外的長。

本來以為最多無功而返回到營地的洞口,熟料這次他們走了比之前三倍還要多的時間,依然沒有找到出口。

他們似乎陷入了一個沒有盡頭的迷宮裡。

眾人的臉上不約而同驚慌起來,連翻敲打著石壁,想從上面找到破綻。

霍仙姑沉著臉下令,「往回走,折回去。」

眾人慌忙折返,隊伍幾乎亂了套。

然而當他們跑出足夠的距離後,卻發現通道再次變了樣。

之前留在這裡的幾具屍體竟然不翼而飛了,地上別說彈殼了,就連一丁點的血跡都沒有殘留。

有人終於堅持不住崩潰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誰他媽搞的鬼,站出來!」

另一個人也很不爽,怒道:「你他媽的沖我吼什麼,又不是我乾的。」

「我特麼就吼你了怎麼著?」那人立馬罵了回去。

炸彈的燃線終於燒到了盡頭,轟然引爆,各種粗俗不堪入耳的污言穢語充斥著整個洞穴。

燈影晃動,不知是誰先動了手,一開始的你推我搡很快便從口頭上的吵架變成了互相群毆,各班人馬斗在了一起。

戰圈兒之外,霍仙姑被心腹手下護在身後,冷漠的看著那邊亂做一團,眼底沒有一絲額外的情緒。

晚安瑪卡巴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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