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大儒之威,許清宵之意,絕世駢文顯!滿堂震撼!【一萬字大更】

南豫新樓。

入口外。

隨著許清宵等人的到來。

天明書院的學生也出現了。

「這幫人應該是布了眼線,哪裡有這麼巧合的事情,我們剛到他們就來了。」

王儒壓著聲音開口,他瞬間感覺對方是有意的,不然的話,不可能會如此巧合。

「這幫傢伙,看來是盯上許兄了。」

「不要理會,做好自己。」

李鑫開口,有些不爽,而陳星河跟著開口,不希望矛盾加劇。

「陳兄,好些日子不見啊,愚弟甚是想念。」

也就在此時。

天明書院學生中,一道身影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認識陳星河,有些交集,帶著眾學生走來,朝著陳星河微微作禮。

「見過張兄。」

見到對方,陳星河也沒有顯得十分客氣,但禮儀上沒有壞了規矩,回了一禮,算作是見過。

後者穿著天明書院的學袍,長相還算可以,不過目光卻落在了許清宵身上。

「陳兄,這位不會就是許清宵,許萬古,大魏新朝府試第一,寫下絕世文章的,許大才吧?」

後者早就注意到了許清宵,但此時此刻,假裝看到許清宵,言語還十分誇張,看似很恭敬,可這一句句話從別人嘴巴里說出來,或許當真是恭維。

但從他嘴巴里說出來,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味道。

「見過諸位兄台,萬古大才實乃過譽,只不過是運氣好些的讀書人罷了。」

許清宵不想招惹是非,他明白這些人的來意,無非是想要激怒自己,說到底還是找內心的不平衡罷了。

如若是平時,或許許清宵會懟回去幾句,但今日還有事相求,故此許清宵忍下來了。

「運氣好些?許萬古當真是言重了。」

「天不生我許清宵,儒道萬古如長夜,這可是許兄自己親口說過的啊,要是不稱萬古二字,免得別人說天明書院的學生不尊重人,是嗎?」

張恆開口,面上滿是笑容,可這一句話實在是有些嘲諷啊。

「你!」

李鑫有些忍不住了,他想要開口,卻被陳星河拉住了。

「萬古有些誇張了,我這師弟也只是隨意開口,只能算玩笑話,不過我師弟入學算起來也就一個多月,便已是儒道八品,稱萬古有些過分。」

「許千古剛好合適,諸位覺得呢?」

陳星河開口,他面容清傲,雖然他認識對方,可關係只能說不好不壞。

如今對方如此羞辱自己的師弟,陳星河自然分得清誰是自己人,誰不是自己人。

這句話表面是謙虛,可實際上也是一種嘲諷。

許清宵是不是萬古大才另說,入學一個月便踏入儒道八品,光是這一點,也不是爾等能夠比擬的。

果然,此話一說,天明書院的學生臉色都不由一變。

他們聽得出陳星河這話外之話。

生氣嗎?

很生氣。

但能懟嗎?

懟不了,因為這是事實。

「是啊,不足一月,便已是儒道八品,的確是罕見,千古奇才不過分。」

「只是古今往來,有不少人在極短時間踏入八品,可終身在八品遲遲不入,不能明意,許兄還是要好好努力,多讀讀聖賢書,早些明意,早些踏入七品,這樣才避免別人說閒話。」

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

用勸阻的話,來譏諷許清宵。

「愚蠢,別人或許會卡在八品上不去,但許萬古肯定可以,立意的絕世文章,還不能晉升七品?」

「許兄,若是可以的話,還望許兄指教指教我等,將文章分享出來,讓我等也好好學習學習,若有朝一日,我能明意,此等大恩,沒齒難忘啊。」

「是啊,是啊,我差點忘記這個了,許萬古,許大才,您可莫要記恨,我身子骨弱,一陣風都能吹倒,可千萬不要記恨,是我說錯話了。」

天明書院的學生,一個個開口,各種陰陽怪氣的話都說出來了。

甚至還有人直接暗諷,許清宵指使官差打人的事情。

望著這些人。

許清宵面色很平靜,但在這一刻,也徹底明白了一個道理。

如果一個人看你不爽,任憑你做什麼,他都不會改變看法。

對方是這樣的。

他許清宵也是這樣的。

但無論如何,許清宵知道,今天不是來吵架,也不是來打架的,是來和解的。

「敢問萬夫子在何處?」

許清宵沒有回應他們的譏諷,而是詢問萬安國在何處。

「萬夫子早已在樓宴中了,不過許兄,我還是奉勸一句,既然前些日子發生的事情,與許兄無關,那就不要牽扯進來,否則的話,就麻煩了。」

張恆回答道,面上依舊滿是笑容。

可從這句話也知道了,這幫人的確是在等自己,否則夫子都上去了,他們才剛剛到?

明顯不符合常理。

「行了,我們進去吧。」

陳星河不想與這幫人說什麼了,關鍵時刻,他開口帶著許清宵三人入內。

也就在此時,不少讀書人都圍了過來,跟隨著許清宵等人。

這些都是南豫府的讀書人。

看著沉默不語的許清宵等人離開,天明書院的學生一個比一個開心,就如同吃了蜜一般。

畢竟看到許清宵吃癟,他們肯定是很開心的。

「走,我們也進去。」

張恆開口,眾學生也熱熱鬧鬧走了進去。

路上。

許清宵與陳星河並肩而行,周圍都是南豫府的文人同僚,此時此刻皆然在憤憤不平。

「這幫傢伙,來意就是不善,之前還說只是為了討論儒道,今日卻原形畢露。」

「是啊,說來說去就是不服許兄拿下府試第一,壓過了他們一頭,這些人心胸狹窄,與許兄相比,不及萬分之一。」

「拿他們跟許兄比,簡直就是在侮辱許兄。」

「不過看今日他們的表情,似乎有些準備,到了樓宴之時,估計還要壓一壓我等,也不知許兄有沒有準備一些詩詞助興,免得這幫人更囂張得意。」

南豫府的讀書人還是比較團結,一個個走來,算是站隊。

「無妨,我準備好了詩詞,輪不到他們出風頭。」

此時,陳星河開口,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此話一說,眾人皆然鬆了口氣。

然而一路上,許清宵都保持沉默,他顯得異常安靜,只是這種安靜,莫名讓人感覺有些不太對勁。

一刻鐘後。

眾人來到了南豫新樓。

隨著侍女引路,很快便登上了第五層。

樓閣內十分空闊,有主亭擺放二十餘桌,周圍也擺放了數百張桌子。

有不少人已經到了,正在交流談論。

主亭當中。

李廣新正在與兩位老者交談,面上儘是笑容。

「鑫兒,守仁,你們過來。」

也就在此時,李廣新看到許清宵與李鑫,當下起身,朝著二人開口,讓他們過來。

李鑫應聲,許清宵也跟了過去。

至於陳星河與王儒,則坐在了最靠近主亭之地。

走上宴台之上。

許清宵將目光看向李廣新周圍的兩位老者。

兩人皆滿頭白髮,而且還有一個特性,身上的衣服都有許多補丁,看起來十分老舊。

不過主亭中還有其他人,慕南平和慕南檸也來了,以及數位夫子,都落座於上。

「鑫兒,守仁侄兒,來來來,這位是萬安國,萬夫子,天明書院的老院長。」

「這位則是當朝大儒,嚴磊,嚴大儒,你們速速拜見。」

李廣新起身,極其鄭重地向兩人介紹。

「學生,見過萬夫子,見過嚴大儒。」

面見大儒,李鑫明顯要緊張許多,而許清宵則平靜無比。

行禮過後,萬安國誇讚了一聲李鑫,不過目光很快便落在了許清宵身上。

「這位便是許清宵嗎?當真是一表人才,我大魏有此俊傑,實乃福氣啊。」

萬安國誇讚許清宵,他的確看重許清宵,這是文人的看重,與私事無關。

然而對比萬安國,嚴磊,嚴大儒卻要嚴謹的多,微微點了點頭,也沒有任何誇張之意。

渾身上下透露出一種威嚴,譬如說李鑫便不敢與其對視,莫名恐慌。

這就是大儒的氣場。

「夫子過譽。」

許清宵十分謙虛回應道,而後者也只是笑了笑,就沒有繼續客套。

當下,李廣新讓許清宵坐在慕南平一旁的主位上,許清宵乃大魏新朝府試第一,有資格上座,至於李鑫則老老實實下去,找個地方坐下就行。

雖然他希望李鑫坐上,可規矩不允許,無德無才,若是上座,招來閒話是小,惹來壞名才大,尤其是這旁邊可是坐著一位剛正不阿的大儒。

「許兄!數日不見,更為精深了。」

待許清宵落座下來,慕南平朝著許清宵客氣道。

「慕兄也是如此。」

許清宵微微一笑,但任憑誰都看得出來,他有心事,所以慕南平也就沒有繼續交流了。

賓客陸陸續續進場。

距離開宴時間,還有小半個時辰,很快天明書院的學生也入場了,張恆為首,帶著眾人來到主位,朝著李廣新,諸位夫子,以及嚴磊大儒深深一拜。

尤其是一人,更滿是笑容地看著嚴磊道。

「叔父,近來身體如何?」

他故意開口,道出他與嚴磊的關係,是叔父關係。

而此人就是方才在樓下,請教許清宵立意文章之人。

「近來還好,不過聽你父親說,你近來荒廢學業,跑去遊山玩水,此次府試你雖然過關,但排名未進前十,等日子空閒了,得找我大哥好好談談,讓他教訓你一番,否則何以成才?」

嚴磊開口道,帶著訓斥的口吻說道。

後者訕笑一聲,連連開口,說再也不會了。

緊接著眾人退散,不過此人卻拉著張恆坐在了主亭最邊上,雖是邊上,但也入了主亭,有些得意,臉上的笑容可謂是春光燦爛。

賓客雲聚。

各種熱鬧之聲響起,來者都是要麼是文人,要麼便是南豫府重要官員,還有不少其他府派來祝賀之人,差不到哪裡去。

也就在此時,主亭內。

許清宵出聲了。

「萬夫子。」

他開口,一時之間,吸引了不少目光。

「何事?」

聽到許清宵的呼喊,萬安國將目光看去。

「前些日子,發生了一些不愉快之事,這其中有太多誤會。」

「學生知曉,大魏律法如山,但有道是法不責眾,學生希望,萬夫子能夠法外開恩。」

「若如此,學生必銘記於心,至於受傷學生,所有藥費,皆有學生承擔,若需賠償,只要不太過分,學生也會一一賠償,甚至一一致歉。」

許清宵開口了。

只是這一番話,讓許多人都沉默了。

主亭內,慕南平端起的酒杯,默默放下,眉頭微皺,他沒想到許清宵竟當真敢這般開口求情。

數位夫子也沉默下來,甚至有夫子更是低聲嘆了口氣,覺得許清宵魯莽了。

一些賓客也皆然沉默,將目光看向主亭。

誰都知道,最近南豫府發生了什麼事情。

有人看得透,有人看不透。

但無論如何,眾人都很好奇許清宵會如何選擇。

畢竟不管這後面到底有什麼因素,許清宵若是開口為那些武夫官差求情,就是要得罪讀書人。

所以他們很好奇。

如今,樓宴之中,許清宵直接開口,倒是讓許多人想不到。

樓宴有些安靜。

李廣新也有些沉默,但他沒有多說什麼,既然許清宵開口了,他也沒什麼好說的,只希望許清宵不要太過於激進。

萬安國的臉色微微一變,他將端起的酒放下。

神色有些平靜,看向許清宵道。

「律法如山,雖法不責眾,但武夫毆打讀書人,這是前所未聞之事,其中影響,並非是一件小事。」

「許清宵,老夫知曉,這些人是為你鳴不平,你心中過意不去,老夫也能理解。」

「但法就是法,聖意就是聖意,你寧可不惜得罪老夫,也願意為他們求情,這份仁義,老夫敬佩,相信他們知曉之後,也會諒解於你。」

「此事,到此為止吧。」

萬安國一番話倒也合情合理。

他沒有故意為難許清宵,反倒是為許清宵找到一個由頭,畢竟在他眼中,許清宵之所以求情,是因為他心裡過意不去。

這件事情,與他沒有任何關係,是有人擅作主張為許清宵出頭。

所以許清宵過意不去。

若不求情,只怕天下人都要嘲笑許清宵不仁不義。

如今許清宵求情了,他委婉拒絕,同時誇讚許清宵仁義。

既讓許清宵心中好受一些,也不至於將事情激烈化。

說來說去,是萬安國看重許清宵,他不同天明書院的學生,對於有才華之人,他自然看重,許清宵這樣做,他能理解,所以他不生氣,但他不會和解此事。

因為涉及律法,涉及聖意。

話說到這裡,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的確,此話一說,慕南平立刻開口。

「是啊,許兄,此事罕見,也極其複雜,你心中過意不去,我等也明白,你能為他們仗義出言,也算是仁至義盡,這樣我想些辦法,讓人關照他們一二,不用太受苦。」

慕南平開口,打個圓場,他身為郡王之子,安排人照顧一下,並不算什麼難事。

他看得透這局面,並不希望許清宵繼續激烈下去,點到為止,該退則退。

明哲保身,才是王道啊。

只是此話一說,一道冷聲響起,樓宴內瞬間安靜下來了。

「關照一二?」

「世子當真是天大的權力啊。」

「發配千里,罰為苦役,本身就是讓他們受苦受累,讓他們長記性,也讓天下人畏法。」

「這關照二字,豈不是視律法為笑談,視聖意為白紙嗎?」

是嚴磊的聲音。

他很平靜,帶著一絲冷意。

整個大殿,瞬間冷了下來,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了。

大儒出聲,如雷貫耳,即便是聲音在小,也能傳入每個人耳中。

所有人都不敢說話,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場面一度十分尷尬,也唯獨天明書院的學生們,此時此刻心情極度愉快。

「這......」

「還望嚴儒息怒,方才是本世子失言了。」

慕南平有些尷尬,他硬著頭皮起身,朝著嚴儒一拜。

他過於想要打個圓場,卻不曾想到被嚴儒抓住,這番訓斥下來,對常人來說最多只是尷尬。

但對慕南平來說,可不是一件小事。

若嚴磊動起怒來,上奏朝廷,一個濫用私權之罪,就有他好受了。

慕南平有些難受,他沒想到嚴磊竟然如此不近人情,方才之言,完全可以理解為客套話。

可嚴磊當真了,他也只能老老實實道歉。

「失言?」

「汝為永平世子,一言一句,都代表永平郡王,代表朝廷,代表皇權。」

「此事老夫會上奏朝廷,該如何由汝父處置。」

然而面對世子的示弱,嚴磊依舊不近人情,一句話讓慕南平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了。

想要說什麼,最終還是沉默下來了。

一旁的慕南檸有些皺眉,但她雖然平日裡胡鬧,有大儒坐鎮,還是不敢造次,不過心中很不爽。

但要說心中最不爽的人,則是許清宵。

萬安國說話還算是比較委婉,帶著一些勸阻之意。

而嚴磊的出聲,他明顯看得出來,這就是給自己的一個警告。

慕南平不過是客氣一句。

結果被嚴磊抓住一頓訓斥,慕南平身為永平世子,一句這樣打圓場的話,都不近人情。

無非是說給自己聽,說給自己看。

這件事情,不可能和解,也不會和解。

但許清宵深吸一口氣。

繼續開口道。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此事,到底還是誤會一場。」

「縱律法如山,聖意如天,也有法外開恩之時,亦有撥開雲霧之時。」

「萬夫子,學生願意寫下自檢章,貼於天明書院之中。」

「也願親自前往天明書院,朝拜書院,以示致歉。」

「只求夫子,能夠開恩,大事化小。」

許清宵再次開口,他態度已決。

砰!

一道拍桌之聲響起,不過並非是萬安國傳來的。

而是嚴磊大儒傳來的。

「放肆。」

「律能開恩,如何治國。」

「聖意如天,豈能汙衊。」

「許清宵,老夫知曉,此事與你無關,你方才求情,萬夫子讓你心安理得,成全你仁義,可你一而再,再而三逼進。」

「你為自己仁義,卻不顧彼之仁義,枉為讀書人。」

「再者,法絕無開恩之時。」

「聖不可辱之。」

「念你府試第一,又為大魏帶來絕世文章,老夫原諒你這番放肆。」

「可若你再敢繼續開口,為暴徒求情,老夫絕不饒你。」

嚴磊的聲音響起,帶著怒意,但並非是那種怒吼,而是一種冷意。

這一番話,徹徹底底表態。

也徹徹底底告訴許清宵,不要再求情,否則你也倒霉。

這一刻,李廣新立即開口。

「樓宴開始了,不要耽誤黃道吉時,諸位消消氣,相聚一場,實在難得。」

李廣新開口,一個眼神下。

頓時之間,奏樂開始,一位位曼妙女子走進宴會,鐘聲鼓聲,竹絲之聲繞樑。

氣氛瞬間熱鬧起來,就是顯得有些牽強,所有人都莫名提心弔膽,害怕事情繼續僵硬下去。

主亭上。

慕南平靠許清宵近一些,他拉了拉許清宵的衣服,他不敢繼續開口,生怕嚴磊繼續找他麻煩。

但意思很明顯,他也在勸阻許清宵,不要再爭了。

主亭上。

許清宵立在座位中,他看了一眼眾人,天明書院的學生滿臉笑容,李鑫,王儒,陳星河皆然露出擔憂之色,尤其是陳星河,皺著眉頭,一直搖頭,讓自己不要再說了。

萬夫子面色平靜,端著酒杯朝著嚴磊敬酒。

所有人都試圖將事情就這樣帶過去。

這一刻,許清宵沉默了。

他坐了下來,再也不說一句話了。

樓宴中,許多人重重地鬆了口氣。

要是再這樣下去的話,只怕這樓宴就辦不成了。

李廣新看到這一幕,也不由鬆了口氣。

終於許清宵知難而退了。

這是好事,他知曉許清宵的心意,也知道許清宵仁義,但有時候不能太過於剛烈,知難而退,是一件好事。

「今日南豫府樓宴,諸位盡情飲酒,為新樓慶祝。」

李廣新大聲笑道,希望氣氛更加活躍一些。

的確,隨著許清宵落坐下來,眾人的心都落下來了,一時之間笑聲彼此響起,開始交流,也不缺乏各種祝賀之詞。

不過有些笑聲卻顯得刺耳。

依舊是天明書院的學生們,他們的確開心,面上的笑容,當真是發自內心。

主亭之上。

嚴軍與張恆二人的笑聲也比較大。

但是為樓宴慶祝而笑,還是因為其他而笑,就不得而知了。

琴音陣陣。

曼妙的女子在大廳中展示身段,清脆的樂聲響起,眾人沉溺在這種盛宴之上。

目光也落在了這些女子身上,看得出來,的確很歡樂。

卻唯獨許清宵一人,靜坐在桌前。

慕南平端起酒杯,想要敬許清宵一杯,但最終還是放棄了。

反倒是慕南檸,端著一杯酒,喊了一聲許清宵。

「清宵公子,我敬你一杯。」

慕南檸有些任性,沒有人敢向許清宵搭話,但她敢,她也看不爽這些腐儒,同時也十分敬佩許清宵,只可惜鬥不過這幫人,有些憋屈。

聽到慕南檸之聲。

許清宵看了她一眼。

隨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美酒入喉,味道卻莫名苦澀。

許清宵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還是有些苦澀。

再給自己倒了一杯。

依舊苦澀。

一杯接著一杯。

許清宵一直沉默,在別人眼中,他似乎在喝悶酒。

不過眾人也能理解,發生這樣的事情,若是不鬱悶才怪。

所以眾人並不在意。

也就在此時,張恆的聲音響起。

「嚴儒,我一直聽嚴兄提到您,嚴儒之意,實乃我輩讀書人之敬仰,這杯酒是學生敬你,也慶大魏有您這樣一位嚴儒。」

張恆開口,他端起酒杯,朝著嚴磊說道。

他敬這一杯酒。

一來是真心實意想要在大儒面前露個臉,哪怕是刷個存在感,對他來說都是好事。

二來就是為了噁心噁心許清宵,尤其是最後兩個字,嚴儒二字是有兩重意思。

在座眾人都聽得出來他是什麼意思。

大部分人微微皺眉,一眼看穿他的心意。

哪怕是萬安國也有些不悅,這件事情已經到此為止了,許清宵一個人獨自喝悶酒,你還去招惹他?不是有病嗎?

可他說的話,又合情合理,不好訓斥,只能強忍著噁心。

至於嚴磊,他也明白對方的意思。

但沒有訓斥什麼,在他眼中,張恆這種表現也正常,畢竟自己的同學平白無故挨了一頓打,有些生氣是常理。

所以點了點頭,也算是受了這杯酒。

看到嚴磊點頭,張恆頓時笑容燦爛,立刻飲下,緊接著一旁的嚴軍跟著開口。

但並不是與嚴磊說話,而是朝著李廣新開口道。

「李府君,我張兄擅長詩詞,此番南豫府新樓剛剛建好,張兄備好了一首七言詩詞,算作是慶祝。」

他開口,吹捧張恆。

此話一說,李廣新雖然心中厭惡此人,但明面上還是笑道。

「哦?沒想到張恆有這份心意,那不如念出來,也算是為我南豫新樓添加光彩。」

李廣新笑著說道。

此話一說,下方的天明書院學生開始起鬨了。

「張兄詩詞,可謂是一絕啊。」

「是啊,是啊,張兄所作,必是精品,我等有幸能聽到張兄詩詞,不枉前來了。」

眾人起鬨,其餘人也跟著起鬨,笑顏逐開,畢竟是樓宴,吟詩作曲,自然是必要環節。

「哪裡哪裡,嚴兄實在是捧殺我了。」

「不過學生的確作了一首詩,也算是為南豫新樓添加一份光彩吧,當然若是作的不好,希望諸位也不要見笑。」

張恆笑了笑。

表面上各種謙虛,然而卻已經起身,看著眾人開口道。

「樓閣岧嶢倚翠微,天風吹散碧雲飛,一聲清磬時時響,十里鳴鐘夜半歸。」

張恆開口,字正腔圓,這首詩詞他早已經備好,同時也請教不少夫子,刪刪改改,如今拿出來說是說獻醜,其實還是有些自信。

隨著詩詞念完。

在場眾人不由微微點頭。

你說特別好,那肯定不是,但你說差,那肯定不差。

只能說還行,算是可以,畢竟要求不能太高,哪裡人人都能作出千古名詩?

「諸位,實乃學生獻醜,若是有那些不好的地方,還望多多指點。」

看到大家的反應,張恆略微自豪,不過說話還是謙虛。

台下,陳星河喝了口酒,心中更加自信,不過他沒有急著拿出自己的詩詞,畢竟這個環節還是會持續一會,大家都會輪番作詩。

自己完全可以等一等,等到時機成熟,再拿出詩詞,鎮壓全場。

一來是為了自己師弟出口氣。

二來是證明自己的實力。

想到這裡,陳星河又喝了口酒。

「好!」

「詩詞不錯,意境也不錯,不愧是張兄所作。」

「張兄不愧是我天明書院的讀書人,不錯,不錯。」

很快,各種讚美聲響起,大多數是天明書院的學生喊著。

其餘人也跟著鼓掌贊好。

宴會便是如此,你誇誇我,我誇誇你,只要沒什麼仇,彼此都會客氣一二。

感受到眾人的誇讚,張恆也有些飄飄然了。

但此時,他看了一眼許清宵,略帶笑意道。

「哪裡哪裡,獻醜罷了,獻醜罷了,若不是因為南豫府新樓建成,我也不敢拿出來獻醜,畢竟許清宵,許萬古在一旁,諸位就莫要笑話我了。」

「對比萬古兄的才華,張某之才,實乃米粒之光啊。」

張恆開口,謙虛的很,但也充滿著嘲諷。

他也是讀書人,而且入了品,把自己貶的如此之低,去誇讚許清宵,看似自己不行,可實際上也是在貶低眾人。

無形中捧殺許清宵,也在暗中譏諷許清宵,噁心許清宵。

這一刻,饒是萬安國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屢次三番去找許清宵麻煩,這又是何必呢?

「張兄莫要氣餒,許清宵乃儒道萬古第一人,比不上他也是自然。」

「是啊,許萬古隨便作詞作詩,皆是千古名詞,比不過許大才,也是理所當然之事。」

「如此年輕,便是儒道八品,許先生之才華,一人壓我等天明書院也不足為過。」

各類聲音再次響起。

如跳樑小丑。

如夏蟬聒噪。

諸多人皺了眉頭,縱然連李廣新身為府君,也忍不住皺眉。

這幫人的確有些不識趣。

許清宵都沉默不語了,獨自一人喝悶酒,你們還要譏諷?

慕南平慕南檸兄妹二人都看不下去。

尤其是慕南檸,她想要開口,可關鍵時刻卻被自己兄長拉住。

此時。

張恆將目光看向許清宵。

而亭上。

許清宵依舊是一杯酒,一杯酒的喝。

他不知道喝了多少杯。

酒壺換了三次。

這些酒不算太烈,但也不是果酒一類,正常人架不住這樣喝。

「許兄,張某之詩,登不上大雅之台,素問許兄才華橫溢,一場小小的宴會,便作下千古名詞。」

「此等盛宴,許兄何不再來一首?也為新樓添光呢?」

張恆的的確確有些膨脹了。

他雖然知曉自己所作所為有些惹人討厭,但那又如何?

他就是看不爽許清宵。

自己千里迢迢跑來,許清宵不見他,折了他面子,他不爽。

後來萬安國來了,許清宵還是不見他們,他更加不爽了。

尤其是自己同學被揍了,那他就更不爽了。

種種不爽加在一起,他今日就是要讓許清宵難堪,就是要讓許清宵不爽,就是要噁心許清宵。

怎麼?

不爽?

有本事打我啊。

這就是張恆的內心想法。

反正他又不混南豫文人圈,今日一過,整個天明府文人不得崇敬自己?

許萬古又如何?

絕世文章又如何?

千古名詞又如何?

照樣給我吃癟。

想到這裡,張恆臉上的笑意,更濃更濃了。

而此時。

許清宵依舊是一語不發。

他端起酒杯,一杯又一杯的灌入。

苦澀!

苦澀!

苦澀!

依舊是苦澀。

在旁人看來,許清宵有些可憐。

先是被大儒教訓,如今又被這種人羞辱噁心。

讓人莫名唏噓。

然而,就在這一些。

許清宵將酒壺放下。

他沒有繼續飲酒了。

許清宵面容有些紅,眼中有些醉意,但還不是大醉。

呼。

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酒氣衝天。

下一刻,許清宵站起身來,看向張恆。

眼神之中充滿著平淡。

不是平靜,而是平淡。

這種平淡,就好像帝王俯視臣子一般,沒有任何畏懼,也沒有任何怒意,就是一種平淡。

感受到許清宵的目光,張恆不知為何有些畏懼。

但眾人目光匯聚,張恆暗自吸了口氣,緊接著滿是笑容道。

「不知許兄覺得張某的提議如何?」

張恆依舊滿臉笑容問道。

「我來此樓,並未作詞。」

許清宵開口,如實回答。

這話一說,張恆更加喜悅,剛想繼續開口說話時,卻被許清宵直接打斷。

「我許某人本想著,如此盛宴,又有兩府之文人相聚,既有夫子,又有大儒。」

「按理說應該人才輩出,滿宴才華,卻不曾想到,張兄一首如此破詞濫調,竟然引得滿堂喝彩。」

「當真好奇,仔細看去,原來竟是天明書院學生之彩,也就明了。」

「張兄雖作詞不行,但為人誠實,的確是獻醜,所以許某也就不多評價什麼了。」

許清宵開口。

他聲音極大,但並非是怒吼,給人一種莫名的痛快。

是的,痛快。

非常之痛快。

尤其是慕南檸,更是攥緊了小拳,美目落在許清宵身上,心中暢快無比。

果然。

此話一說,張恆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說獻醜,只是客套,只是謙虛,可沒想到許清宵竟然如此羞辱他。

這簡直是朝著自己臉上扇了幾巴掌。

不,比扇了他幾巴掌還要痛苦。

可張恆忍下來了,不過笑就有點笑不出來。

「張某詩詞,的確不堪入目,比不上許兄才華橫溢,不如許兄即興,來一首詩詞,也讓張某看看,許兄之才華!」

張恆開口,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咬著牙說的。

你說我的詩詞爛?

那好,你來作一首看看。

此話一說,台下的陳星河不由拿出詩詞,做好準備開口,為自己師弟解圍了。

然而還不等陳星河準備開口。

許清宵的聲音再次響起。

「張兄莫要生氣,我許某人一向快言快語,此番來新樓,的確沒有準備什麼。」

「不過,即興倒是可以,只是詩詞未免單調,許某人就來一首詞序,增加一二難度,就怕張兄欣賞不來。」

「再者,有張兄如此粗鄙不堪的詩詞在前,我許某自認即便是作的再差,也比張兄要好上一二。」

「來人!」

許清宵說到這裡,他看向所有賓客,而後又看向萬安國,嚴儒二人,只是一眼,卻讓人感覺到不同尋常的意思。

事情。

要徹底鬧大了!

而張恆的臉色,也變得愈發難看,手掌藏於衣袖之中,死死攥著拳頭。

「為我斟酒!」

下一刻,許清宵拿起杯子,目光看向嚴儒,一句斟酒,盪氣迴腸,響徹整個大殿。

「許兄,我來。」

剎那間,慕南平不知為何,他被許清宵這番言辭說的暢快淋漓,他直接起身,端起酒壺,為許清宵斟酒。

永平世子為其斟酒。

這場面當真是畢生難忘。

在場所有人都莫名感覺到,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許清宵敢說出這樣的話,將張恆的詩詞,貶的如此不堪,由此可見,許清宵必有自信。

他們期待。

他們好奇。

許清宵到底能作出怎樣的詩詞。

咕!

一口酒入喉。

依是苦澀。

但這一次,酒味回甘。

許清宵閉上雙眼。

三個呼吸後。

他再次睜開眸子。

望向樓外。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軫,地接衡廬。」

許清宵之聲響起。

一開口,便驚艷了全場。

「襟三江而帶五湖,控蠻荊而引甌越。物華天寶,龍光射牛斗之墟;人傑地靈,王孺下李蕃之榻。」

「雄州霧列,俊采星馳。台隍枕夷夏之交,賓主盡東南之美。」

「府君李公之雅望,棨戟遙臨;陳安之懿範,襜帷暫駐。

許清宵開口。

這首序詞,乃是千古第一序,滕王閣序。

不過許清宵有過改動,人名地名,皆有改變,有些相似之處,不去更改,但未有之物,他需要更改。

譬如南豫府稱之為豫章是可以的,但王孺下李蕃之榻,原句是另外二人,許清宵改為另外一個典故。

滕王閣序,為天下第一序。

其原因是詞境優美,創造諸多古詞,如人傑地靈,似飛閣流丹。

這些詞彙,將世間之美好,說的淋漓盡致,又引經據典,融入其中,窮世人之智,盡天地一切,才著作出這番千古第一序。

張恆一而再,再而三找自己麻煩。

許清宵忍。

是因為他在思量。

如今他想明白了。

所以他徹底放飛自我。

管他什麼立意。

又管他什麼文人之爭。

他今日,就要將整個南豫府鬧翻,將整個天下鬧翻。

大魏本就不平靜。

那他就讓大魏的浪,再猛烈一點。

樓宴之上。

許清宵徹底放飛自我,他大聲念詞,一杯又一杯的美酒入喉。

眾人卻沉溺這首駢文。

「千里逢迎,高朋滿座。騰蛟起鳳,孟學士之詞宗。」

「紫電青霜,王將軍之武庫。」

「家君作宰,露出名區,童子何知,躬逢勝餞。」

一句一句千古名詞從許清宵口中說出。

這一刻,南豫府樓外。

一朵朵雲彩飄來。

奇異光芒照射整個南豫府,光芒四射,顯得異常優美,而整個南豫府百姓,也看到了這一幕。

不知道多少百姓急忙跑來,他們震撼,也充滿著驚愕,認為是上蒼之福,認為是天降祥瑞。

這一刻。

許清宵將目光看向窗外的湖面。

隨著雲彩而來,映照湖面如鏡一般。

一群孤鶩在湖面之上飛行,顯得是那麼的優美。

許清宵的聲音,在這一刻,又響起來了。

「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漁舟唱晚,響窮彭蠡之濱;雁陣驚寒,聲斷衡陽之浦。」

絕世名句出現。

隨著這一句話落下。

如江河般的才氣,湧入大殿之中。

沒入了許清宵體內。

這一刻,滿堂懼驚,他們齊齊站起身來,就連大儒嚴磊也忍不住站起身來了。

「又是千古,又是千古!」

「天顯彩雲,這是祥瑞之兆,許萬古又作出千古之文啊。」

「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此為人間絕句啊。」

「好,好,好,好,好!」

莫說在場賓客,那樓外賓客也徹底沸騰起來了。

如此祥瑞,怎能不引起震驚?

萬安國愣住了。

嚴磊也愣住了。

李廣新愣住了。

天明書院的所有學生都愣住了。

尤其是張恆。

他痴痴呆呆地看著許清宵。

他眼神之中不敢相信。

實在是不敢相信這一切。

許清宵怎會又創作出千古名詞,千古序文啊。

這不可能。

這不可能。

這一刻,慕南檸有些痴痴地看向許清宵。

她從來沒有想到過。

一個文人,竟然能如此令人熱血。

令她一名女子熱血起來。

此次樓宴之後。

許清宵之名,只怕又要響徹啊。

足足一刻鐘後。

許清宵將不急不慢,將滕王閣序最後一句念完。

話音落下。

所有人都安靜了。

大殿無任何一絲喧譁。

皆目瞪口呆。

唯有斟酒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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