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環騎著馬,帶著賈府中人緩緩而行。寧淅和寧澄兩人跟著去賈府。小時雍坊的街道中,馬蹄聲踏踏。

「九哥,你和澄弟他們一起去吧!」永清郡主寧瀟明艷的鳳眼中閃過一抹淡淡的悲傷,微微一笑,道:「我就不去了。」

蜀王寧恪一身華麗名貴的白衫,看著身邊美麗如花的女孩,他知道他這一去,意味著什麼。猶豫了一下,道:「瀟妹,那我去了。」追著隊伍而去。

看著蜀王的修長、瀟洒、倜儻的背影,寧瀟嘴角掠過明麗的憂傷,心口有些疼。她和九哥都知道,這是必然的選擇。同為皇室宗親,她和九哥如何…

九哥為什麼會幫賈環在楊皇后面前求情?不僅僅是因為九哥的性情,為人――九哥在賈環面前辯解楊皇后與賈皇子之事無關。賈環說相信。這讓九哥很高興。

還因為,九哥愛慕著賈府的三姑娘,賈環的親姐姐:賈探春。自去年,賈皇子出生,他代表楊皇后到賈府慰問,這幾個月,他已經提了很多次。

寧瀟心中惆悵的輕嘆,轉身,走向西苑。冬日的陽光柔和,照在她靚麗的臉龐上,心中仿佛,有什麼,隨風而逝。她腦海里浮起賈環的一首詩:人生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

賈環在寧榮街門口給一眾賈府子弟、管事們迎接著,簇擁著從側門進入榮國府。

「三爺回來了。」消息如同波浪一樣,不斷的向賈府各處擴散。闔府上下,喜氣洋洋。

因賈環身後跟著兩個親王,一個親王世子,賈政從外書房出來迎接。至於,是不是這個原因,就不得而知。

庭院中,午後的陽光在稀疏的枝頭流過。賈政一身玉色的儒衫,在台階上,感慨的看著從半月門走進來。身邊簇擁著賈璉,賈蓉,賈薔,賈芸,賈琮等賈府子弟。

賈環彎腰作揖行禮,道:「兒子見過父親!」

賈政點頭,心情有些激盪,捻須道:「嗯。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至於,他兒子用不錄用,這時還介意什麼?只要賈環在,賈府就在。他心中就有底。

京城如此複雜的政治局面,他自問難以應對。

一時無話。賈政道:「去後面見老太太吧。老太太、太太她們這些天都為你擔心著。」

「是,父親。」賈環去往賈府西路,榮國府的子弟賈璉、賈琮簇擁著他。賈政、賈蓉幾人則是招待跟著賈環來的燕王寧淅,蜀王寧恪,寧澄三人。

賈環出宮、回府的消息,已經在賈府內傳開。賈母上房內,歡聲陣陣,熱鬧非凡。

賈母,王夫人,邢夫人都在,黛玉,李紈,三春,寶琴,湘雲,邢岫煙,李紋、李綺都從無憂堂中過來。王熙鳳賣力的說笑,逗的賈母開懷大笑。

王夫人一貫刻板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摩挲著懷裡的寶玉。大臉寶剛從櫳翠庵里過來。

這時,琥珀將門帘打起來,臉上帶著喜氣,道:「三爺來了。」

午後清寒的空氣從門外湧進來,就見賈環當先一步走進來。屋內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賈環。

賈環還穿著他大半個月前被帶走時穿的藍色棉襖,有些舊了。額前有著血跡。身上還有著天牢中的味道。但,賈環的神情,很平靜,帶著勝利後的輕鬆、瀟洒、寫意。

黛玉,湘雲,三春,李紈的等人。各自欲語還休。這個場合,不適合說關心的話。黛玉捏著手中潔白的手帕,心中擔憂、釋然、欣喜、放鬆、關心等各種情緒猛烈的爆發出來,都情不自禁的走出半步,心中喊道:「環哥!」

賈環走到花廳正中,向面南而坐的賈母行禮,道:「孫兒見過祖母。讓祖母擔憂了。」

賈母笑的咧開嘴,慈祥的看著賈環,一疊聲的道:「好,好,好。」局勢走到現在,在京城這樣的驚濤駭浪之中,賈環已經是賈府不可或缺的旗幟人物。必須要倚重。賈母對賈環的看法,已然改變。

任何人在經歷了家族即將倒塌的危機、處境(賈皇子身死,賈貴妃失寵),對挽大廈於將傾的家族菁英,能有多大的看法、意見?智商在線的,都知道怎麼做。

賈環再向王夫人行禮,「兒子見過母親。」

王夫人木訥的臉上露出幾許笑容,道:「環兒,你受苦了。」賈寶玉是她的兒子。同樣,賈元春是她的女兒。

這種情況,再說賈環擋著寶玉的路,那就是自欺欺人了。賈環是能在朝中博弈的人物。以王夫人對寶玉的寵愛,亦要承認,根本無法比。望塵莫及!

和王夫人閒話對答兩句,賈環再給王夫人身後擔心著、歡笑著的趙姨娘行禮,道:「姨娘,近日可好?」

趙姨娘一身粉紅的襖子,滿頭珠翠,很俗氣的裝扮。這些年過去,跟著賈政從福建回來,妍麗、妖嬈的趙姨娘亦見老態。眼角有著皺紋。她一開口,眼淚就流下來,罵道:「環哥兒,你這個蛆心的孽障!怎麼將自個兒弄到大牢里去了?」

花廳中,眾人訝然,隨即是,想笑又不好笑!現在,闔府之內,敢罵環三爺的,大約只有趙姨奶奶吧?

見趙姨娘真情流露,賈環心中亦有些暖暖的。就像雍治七年,他剛來賈府時。

賈環低頭,雙手作揖一禮,道:「是我讓姨娘擔心了。」

花廳里人多,賈環不好多說什麼。繼續和薛姨媽、王熙鳳、李嬸娘眾人簡單的一一相見。而眾金釵們,眼中關心滿滿,軟語慰說。花廳中氣氛輕鬆,歡快。

敘過話,賈環沒有多停留,從賈母上房出來,直走過李紈院,鳳姐院,橫走至原望月居所在,出角門,進北園,到正房院裡。

寶釵領著美妾、丫鬟們正望眼欲穿。一起站起來。「夫君…」寶釵看著門口的賈環,眼淚不自覺的從她圓而白膩的臉蛋上流瀉下來,稀里嘩啦。走上前,將賈環抱著。矜持,端莊如她,亦是情難以自持。

蘇詩詩,香菱,晴雯,如意,鶯兒,彩霞都是輕聲啜泣。這是歡喜的哭聲!

賈母上房中是笑,而賈環自己的屋中是哭。一哭一笑。然而,情到濃時,哭亦是表達喜悅。賈環這次,說一聲劫後餘生,不為過。

幽香滿懷。賈環心中也是感慨萬千,拍拍嬌妻的背,「姐姐,沒事了,沒事了。不哭。我身上髒,好些天沒洗澡呢。」

但寶釵並沒有放開賈環,螓首埋在賈環的胸口,眼淚若如珍珠串一樣滾落,哭著,說道:「夫君,我讓她們燒水。」

賈環再看蘇詩詩她們,大小美人,宜喜宜嗔的俏臉上,都是淚痕,感覺,心都要醉,融化在這眼淚的溫柔中。

賈環和嬌妻美妾丫鬟們說著話,好一會,才將她們安撫好,亦不避諱的在彩霞的臉頰上,輕吻一口。而後,叫香菱,如意兩人陪著他在浴室里洗澡。

正房大院的後院,便有一間賈環和寶釵專用的浴室。此刻,浴室中溫暖如春。水汽蒸騰。賈環舒服的泡在水池的熱水中,放鬆著自四月份以來,長久緊繃著的神經,還有坐了二十多天牢的疲倦。牢里睡的不舒服。

香菱和如意兩人見熱水加的差不多,伸手,舀水,試了試水溫,嬌羞的將身上輕薄的白色單衣褪下,僅穿著內---褲,一粉一白,走下浴池中。

水線慢慢的漫過她們的大--腿,小--臀,小腹,雪--乳。場景,美不勝收。走到賈環身邊,服侍著他洗澡。

賈環笑了笑,吻吻香菱精緻、緋紅的臉龐,道:「香菱,是不是擔心我出事?」

「嗯。三爺,我們這些天都怕心著呢。」香菱點頭,美麗的眸子看著賈環,情意流露,「我整晚都睡不著。」十七歲的少女,眉間一點紅痣,神韻難畫,明凈如花,盛開在這水汽氤氳的浴池中。

如意在後面幫賈環洗著背,輕聲道:「三爺,下次你去天牢,我陪你去。」

賈環禁不住一笑,回頭,看著從雍治七年一直跟著自己的丫鬟,清秀如許,身姿玲玲,心中柔柔的,溫聲道:「如意,哪裡還有下次啊?」

他可不想再去天牢中走一圈。

賈環並沒有泡太長時間的澡,在香菱,如意的服侍下,洗過澡,換了月白色的文士衫。在正房裡,和寶釵,蘇詩詩一一擁抱,道:「姐姐,等會晚上咱們一起吃飯。」

寶釵點頭,杏眼落在賈環身上,一刻都不曾離,「嗯。我叫廚房做幾道夫君愛吃的菜。」

賈環就著晴雯的手,吃了幾口糕點,往前院而去。同學們還等著的。

元伯已經安排酒宴,等在小廳的門口,一身藍袍管家裝束,行禮,勸道:「三爺,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請你珍重。若是出事…」關心之意,流露出來。他跟著林如海多年,出口成章。

賈環微微一笑,口中道:「謝元伯提醒。下次不會了。」他知道,元伯是好意。然而,朝堂之爭,廟堂大佬都赤膊上陣。他算什麼千金之子?

元伯笑一笑,「嗯。」

賈環走進花廳中,一干同學正在呼朋喚友的痛飲。龐澤、喬如松、羅君子、劉國山、柳逸塵、秦弘圖、張四水、姚維、都弘、駱講郎、公孫亮、紀澄。

喬如松,羅君子他們本來就在京城。駱講郎、張四水在賈府。姚維、都弘是從咸亨商行過來。大師兄帶著紀澄自東莊鎮而來。朱鴻飛剛剛一起回來。

精美的花廳中,開席三五桌,各自開懷暢飲,釋放壓力,慶賀勝利。以龐澤最為狂放,見賈環進來,手提酒壺,笑道:「子玉從容脫困,詩展武英殿。滿飲一杯,為賀。」

正所謂:不恨古人吾不見,恨古人、不見吾狂耳。知我者,二三子。

賈環慷慨的滿飲,坐到大師兄身邊。與眾同學說笑。都是自己人,話題很開放。酒酣耳熱。

隨後,賈環派人將燕王寧淅叫過來,寧澄跟著。寧淅一身暗紅色的長衫,白凈,略顯文秀,作揖行禮,道:「先生,你找我?」

賈環倚在椅子上,環指著廳中眾人,道:「諸君子皆高才雅士,子文可多親近。」

稍後,給寧淅、寧澄一介紹著諸位同學。寧淅一一記著、敬酒。氣氛,推至高--潮。

將近晚飯時,視線推到榮國府,前院中,各處來賈府賀喜的人:忠靖侯史鼎,馮紫英、衛若蘭、陳也俊等人,亦在痛飲。

雄雞一唱天下白。寒冬之時,霜凝大地。臥室中,炭火還有餘溫。很暖和。

賈環緩緩的睜開眼睛。他剛從天牢里出來,又在武英殿上做過一場,昨天下午和同學暢飲,並沒有過量。晚飯和妻妾們一起吃的。溫馨而愉快。

睡足後,賈環神氣完足,就見一雙明亮的如同星辰般的杏眼,多情至極的看著他,然後,他才看到寶姐姐的美麗嬌顏。賈環在被子下,輕輕的握住寶釵的手,「姐姐,看了我多久?」

這話有些調笑的意思。

寶釵側臥著,明眸注目著熟睡中的賈環,想著他離開的這大半個月,心中柔情涌動,總擔心突然間會失去他。朝堂,真是兇險。這時,見賈環突然醒來,有些慌張,俏臉微紅,平躺著,轉移話題,「我才醒的。」

賈環俯身,看著自己嫻雅、秀麗的嬌妻,容貌精緻絕美,雪白的肌膚如雪般澄凈,情難自禁,低頭熱吻,溫聲道:「姐姐,讓你在家中擔心,是我的罪過。我向你保證,這是最後一次。我們都會好好的,會有幾個孩子,會一起變老。坐在搖椅上慢慢的聊我們這一路的風雨,彩虹。」

寶釵看著近在咫尺的賈環,清晰的看著他瞳孔里她的臉,心中的愛意猛烈的爆發出來,似乎,願意為他生,願意為他死,婉轉的低呼,「夫君…」

雍治十五年的十月底,天將白。無憂堂的正房中,有一些動靜。賈環沉醉在自己嬌妻的美麗,溫柔,風情中。不斷的加速。情意與情慾,熾烈的噴薄,水--乳--交融。

晶瑩的小雪,在窗外飄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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