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對我使用神羽中更強的那種力量,」肖恩一手攀在高層的書架上,一邊俯瞰著下方的學者,「它肯定會像剛才那樣,在一瞬間露出自己的核心……」

無意間引燃的書架照亮了大廳,肖恩意識到如果火勢持續蔓延的話,自己很可能會面臨無法呼吸的局面。

「必須儘快解決戰鬥。」

等到靈能嗅鹽在靈魂內發揮作用,肖恩感覺到靈力恢復了一些的時候,他落在了地上,直直向頓悟學者衝去。

「它的靈魂濃度應該也在葡萄酒和蜂蜜酒之間……與我持平。

「不過我有神根,肯定會比他更快擺脫神羽的影響!

肖恩已經將一切盤算清楚,朝著那如山的「大腦」衝去。

在這個過程中,他看見頓悟學者外圍的腦組織像是花瓣一樣張開,露出了一個人形的物體,它的表面密布大腦回溝、蛛網膜以及腦血管……

在它的前額葉位置附近,有一枚整體通紅,類似於眼球的事物。

肖恩眯眼,靈力在靈魂深處涌動,顯現出兩枚焦黃的太陽,太陽之下,是尖頂密集,仿佛亘古不變的遙遠城市,紅色的迷霧之中,站立著那名遠古時期的神祇。

肖恩的雙眼仿佛化作兩枚紅日,紅日之中瀰漫出日食一般遮天蔽日的陰影,孤峰一般聳立的黑影從他的靈魂深處投射而出,迅速延伸向頓悟學者額間的紅色核體。

紅色核體閃過一陣深綠色的十字光芒,深海般的色彩在周圍擴散瀰漫,夢境如同有了實質,深海之水充斥大廳,幻想在瞬間干涉現實,熄滅了書架上無情蔓延的火焰。

肖恩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在剎那間沉入了深海之中。

他看見了位於海底的一座龐大得令人想要發狂的建築物,在那建築物中央,是一個由於幽暗海水而看不清細節的巨大事物。

有著天體隕落一般壓迫感的頭顱輪廓處,能看見有如世界之蛇般的諸多事物在蠕動。

令肖恩驚異的是,他竟然覺得這幅場景有種遙遠而縹緲的熟悉感。

並非由於肖恩目睹過墨利納斯禮拜會上那沉入深海的教堂,而是一種更加久遠的熟悉感,仿佛這記憶碎片來自於母胎之中,甚至是上一世無法抹消的驚懼殘留。

那個深海之中的巨大頭顱發出了來自宏大夢境的低沉波動,巨大的海底構造物放大了那個波動,耳朵所捕捉到的部分,比任何年邁鯨魚的歌聲都要低沉,像是以宇宙作為航道的巨輪,發出能夠動搖星空的汽笛。

肖恩看見那道似乎可以蔓延到世界盡頭的波紋,從海底擴散開來,如同透明的球體,不斷膨脹,直到囊括整個世界……

「這……到底是什麼?」肖恩感覺自己的神經已經繃到了極限,如果不是因為擁有神根,他將直接在這恐怖的夢境中心跳停止,「這就是那個主掌夢境的舊日主宰麼?祂做了什麼?似乎影響到了整個世界?……」

日光昏暗的海水中,肖恩看到海洋底部細軟的白沙上有人在行走,正緩緩走向那海底不知沉睡多少年的古代都市,走向那令人發狂的遠古主宰……

她穿著素白的裙子,長發披散著,在海中如同海草一般飄搖。

穿透海水,清澈的光籠罩在她臉上。

肖恩想要叫出妹妹的名字,但他卻只是在海水中呼喊出一串讓自己目視不清的氣泡。

擺脫了剛剛噩夢般景象的影響,他忽然想起自己在哪裡,自己正在幹什麼。

「我必須醒來!」深海中,肖恩眼神一凜,憑著感覺用靈魂利刃的惡毒屬性灼燙自己的手臂。

一聲大叫之後,肖恩從海洋深處跌落在了舊書墳場的大廳之中。

接著,在微弱的光芒之中,在仍然止不住的戰慄中,他看到了一幅奇景。

頓悟學者的外圍腦組織仍舊呈打開的狀態,中間那個由大腦構成的人形此刻捂著臉部、半蹲著,似乎正在經歷著莫大的恐懼!

肖恩意識到這是一個絕佳的,解決對手的機會,他驅動著幾近耗盡的靈力,凝出一根惡毒穿刺。

惡毒的屬性已經開始侵蝕他的靈魂,讓他的情緒之中沾染了幾絲暴虐。

惡毒利刃還未刺出,頓悟學者像是精神崩潰了一般,驟然收攏,發出尖利的嘯叫,像是退去的海浪一般,迅速逃出了大廳。

肖恩在微弱的光芒中喘息著,低頭吸了一下靈能嗅鹽。

「呃……」

聽到身後傳來呻吟聲,肖恩的靈質端著發燙的火機,走到了坐在書架下,奄奄一息的杜克教授旁邊。

水晶眼鏡已經完全碎裂,他渾身是血,似乎每次呼吸都伴隨著巨大的痛苦。

肖恩知道,傷勢如此嚴重,即使使用「靈藥之霧」也救不回來了。

「你很厲害……」列文·杜克眼神空濛,「我之前從不知道……原來人也可以,讓怪物感到恐懼……」

肖恩低頭看著奄奄一息的歷史學教授,不發一言。

「我是為了知識……為了已經無人知曉的知識才來到這裡的。」杜克喘息著說道,「就像你說的,我被求知的執念……詛咒了,才落得今天的下場。」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那三個傳言?」讓獵物保持無知,可以確保他放鬆戒備,從而更容易被捕獲。按理說杜克應該避免告訴自己更多情報。

「不知道。」杜克嘴角翹起,不知是因為痛苦還是出於無奈的苦笑,「也許我心裡其實希望……有人能結束這一切吧。

「迷霧先生……你不需要害怕知識,你有足夠的能力和胸懷,駕馭這匹危險的烈馬……

「不過,也許某一天……」閃爍的火光中,杜克的臉龐變得柔和,「……你應該畏懼你自己。」

鏡片由於呼出的氣而變得霧氣蒙蒙,他的瞳孔變得渾濁:「謝謝你,給了我自由……」

胸膛停止了起伏,杜克已經離去了。

肖恩感覺靈力已經恢復了些,將左輪上好子彈,左手握持聖紋匕首,右手端著手槍,緩緩步出了閱覽大廳。

「頓悟學者受到的驚嚇相當嚴重。」肖恩邊走邊想著,「它一時半會不會來找我麻煩了……

「不過,此時絕對不是可以放鬆的時候。」肖恩仍舊全神戒備。

走了沒多遠,他看到前方通往一層的樓梯口被破壞了,變成了一個沒有梯級的大坑。

肖恩走到了坑邊,漂浮的火機照亮了坑的邊緣,還殘留著腥臭的腦漿。

「頓悟學者慌不擇路,朝著地下逃走了,撞破了樓梯口。」

肖恩此刻的靈力恢復了三分之一,還剩下兩發靈質子彈,五發普通子彈,兩瓶聖水和一枚聖光彈……

「還能應付麻煩的局面……」他權衡著是否繼續往下,尋找「猶大環」的資料。

「哭泣的學生由於融合失敗,已經躲起來了。

「頓悟學者也被我的神羽重創,逃得無影無蹤……」

肖恩意識到,雖然自己狀態並非完美,但此時也許是個好時機。

沒再多想,他躍下大坑,站在了舊書墳場的一層。

剛一落地,他就看到旁邊倒了幾排書架,一大堆書傾倒在地,如同形成了一個墳包。

奇怪的是,這個「墳包」的頂端竟然伸出了一個木架,木架上掛著一盞小型馬燈,正釋放著明晃晃的光芒。

「這裡怎麼有燈?」

肖恩剛走進幾步就停住了。

因為他聽見書堆之中,傳出了一陣呻吟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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