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時間的推移,戰場上越發的混亂起來。無論是獸人大軍,還是人族軍隊,都陷入了「兵不知將、將不知兵」的尷尬境地。

人族士兵的情況還好一些,普通士兵沒有那麼多生死大敵。即便是有個別仇人,在戰場上遇到的機率也不大。

獸人大軍就不一樣了,雖然是在聯合作戰,可無數年積攢下來的種族仇恨,卻不是一道軍令就能夠消除的。

在陷入大混亂之後,原本的軍令法度,也喪失了對大家的約束力。

不知道誰開了一個壞頭,對誤入自家種族軍隊的敵對異族痛下殺手,緊接著就蔓延到了全軍。

潘多拉魔盒打開,局勢就再也不受控制。這一刻獸性醜惡,全部都暴露了出來。

先是針對誤入的敵對種族痛下殺手,緊接著就變成了主動尋找報仇機會。這種事情發生的多了,自然是無法保密。

本來就是獸腦子,思考問題就不那麼靈光。發現自己人被殺,想都沒有想就提起刀子過去報復。

「快住手,你們這幫蠢貨!督戰隊,將他們分開……」

巴拉茨咆哮的吼道。

都到了這種時候,還能夠出現自相殘殺,他也是無能為力。這波可是真有「豬隊友」,著實是帶不動啊!

事實證明,智商不夠用的底層獸人,一旦殺紅了眼根本就不會想那麼多。督戰隊的介入,只是多了一幫人加入混戰。

指揮大軍作戰?

這一刻,已經變成了笑話。縱使是遠征軍,哈德遜現在能夠調動的也只有手中尚未參戰的預備隊,和遊走在戰場邊緣地帶的騎兵。

深陷大戰的隊伍,此刻早就亂做一團。往日裡的訓練,也只能讓下面的士兵維持著十人隊的小團體聯動。

能夠聚攏上百士兵的軍官,那都是人才。至於更多的軍隊,那已經不是想不想的問題,而是現實根本就做不到。

通訊靠吼的時代,在大軍陷入混亂之後,一線軍官能夠直接指揮的士兵,極限就是他聲音的傳播範圍。

超過這個界限,士兵連軍官的命令都聽不到,就更別談執行落實了。

毫無疑問,在這種混亂場面中,無論投入多少軍隊進去,都會很快被拖入大亂斗中。

現在是做的越多,就錯的越多。對深陷戰場上的士兵來說,任何命令的下達,都會引發新一輪的混亂。

增兵沒有意義,那就索性看著他們亂殺吧!

渡過了這場血戰,活下來的都是老兵。經不起戰火考驗,倒在了戰場上,只能算他們倒霉。

亂世之中,最不值錢的就是「命」。

……

「南門停止炮擊,轉而從其它三門發起炮擊。不需要瞄準,直接給我亂射就行,炮彈打得越遠越好!」

馬丁斯伯爵突然下令道。

城南的戰鬥進行到現在,兩軍已經混戰在了一起,魔晶炮再轟下去,那就是連自己人一起打。

反倒是另外三面,此刻黑壓壓的一片,什麼都看不到。添點兒炮火,更能夠給獸人大軍製造心理壓力。

「魔晶炮給我還擊!」

巴拉茨病急亂投醫的下令道。

這是他第二次犯錯誤,剛剛下令圍城的軍隊過來增援,現在又要他們組織火力還擊,妥妥的都是大敗筆。

可惜巴拉茨沒有辦法,看著大軍陷入崩潰,總得要做點兒什麼。

別看雙方還在混戰,那只是中心地帶的獸人軍隊沒地方跑。邊緣地區溜號的逃兵越來越多,有的甚至是以部落為單位跑路。

本來獸人帝國的向心力就不強,大軍聽從五大皇族的命令,純粹是源於對強者的敬畏。

平日裡都是備受壓榨的獸,要他們用生命為獸人帝國效忠,明顯是在故意為難「獸」。

城樓上的魔法燈,終歸無法覆蓋整個戰場。在陰暗的角落裡隱藏了太多的未知。

不斷的有獸人士兵逃走,又不斷的有從城牆另外三面趕來的援兵補上,崩潰的戰局就這麼被稀里糊塗的被拖住了。

可惜巴拉茨絲毫也高興不起來。

場面實在是太過混亂,獸人大軍已經壓上全部,遠征軍還有預備隊,城內的守軍也沒有全部殺出。

天一亮就是他們的末日,或許都不需要等天亮。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戰場徹底陷入了混亂之中。到了這個時候,巴拉茨就算想要下令,都不知道該把命令交給誰。

麾下的各大軍團指揮官,全部失去了聯絡,他這個主帥只剩下了本部落的親兵可用。

大崩潰終於還是來了,只是這次崩潰來得有些狗血。

越來越多的逃兵,直接將後續趕來的援兵帶偏了方向,在黑夜之中一路狂奔。

當部落頭領意識到跑偏的時候已經晚了,在黑夜之中根本就找不到部隊,身後的亂軍擠壓著前面的隊伍在逃亡路上一去不復返。

這是偶然,還是刻意為之,現在都已經不在重要。

沒有援兵補充,暴露在燈光之中的獸人士兵,很快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戰友們都跑了,誰還留下來血戰,誰就是傻子。

一個個爭先恐後的跑路,反正有黑夜掩護,也不怕敵人的追兵。

「鳴金收兵,救治傷員!」

哈德遜突然下令道。

茫茫黑夜,僅有月亮散發的點滴光亮,他著實是不敢讓麾下軍隊繼續追擊。

理智告訴他,這個時候讓士兵出擊,明日一早能夠走丟的絕對比今夜戰死的多。

戰鬥進行到現在,潰散的獸人士兵已經不知逃向了何方,想要重新組織起來絕非易事。

何況他們攜帶的攻城武器,全部丟在了城下,即便是再次完成重組,也喪失了威脅達佩斯的能力。

看著士兵們搜集到魔晶炮、床弩,哈德遜很是無語。果然很有獸人風格,比他以往見到的塊頭都要大。

能夠將這麼多大傢伙運送過來,足以證明獸人有多努力。

可惜這些五大三粗的傢伙事兒,註定和遠征軍無緣,只能丟給莫西人充當守城器械。

充當發射能量的魔晶石、魔核,大機率是被獸人打包帶走了,一枚都沒有給留下。

搜遍了所有的獸人營地,都沒有找到有價值的戰利品,讓哈德遜倍感失落。

滿地的破銅爛鐵,實在是提不起他的興趣,索性將將善後工作丟給莫西人。

「伯爵閣下,王宮中已經準備好了慶功宴,請您……」

不等來人把話說完,哈德遜就打斷道:「今天已經累了,獸人的援兵隨時可能出現,遠征軍還有後續工作需要處理。

慶功宴我就不參加了,勞煩大臣閣下替我謝過國王陛下的好意!」

克里斯九世病倒的消息被嚴格保密,所有的詔書還是以國王的名義正常發布,即便是哈德遜都不得而知。

聽到拒絕的話語,雷納托既是尷尬,又鬆了一口氣。

拒絕參加宴會是小事,關鍵是遠征軍沒有要求入城。這年頭軍隊的軍紀都不怎麼樣,尤其是這種客軍。

別的地方被禍害也就罷了,達佩斯可是王都。要是被折騰一下,非得損失慘重不可。

哪怕傳聞之中遠征軍軍紀嚴明,莫西公國一眾高層也不敢賭。

原本還不知道該怎麼拒絕遠征軍入城的,沒有想到哈德遜壓根兒就沒有讓大家進城的想法。

解決了後顧之憂,雷納托變得越發熱切了起來。

可惜哈德遜不是玩兒外交的,沒興趣和這位莫西公國的外交大臣深入交流,三言兩語就給打發了。

趁機深化兩國之間的友誼?

那是國王和王都中那幫大臣需要考慮的問題,作為遠征軍總指揮,他只需要打好仗就足夠了。

在其位謀其政,四處亂伸手可不是什麼良好品德,誰讓哈德遜這位主帥還是萌新呢?

現在的地位,都是打出來的。在王國之中的根基極其不穩,壓根兒就沒有當權臣的資格。

要是換成某位老牌大貴族,估摸著此刻早就已經全權負責莫西公國事務,儘可能的分走更多的蛋糕,根本就不會給別人留機會。

事實上,哈德遜也在進行運作。只不過都是以個人的身份廣結善緣,短期內還發揮不了效果。

待戰爭結束之後,才是收穫果實的時候。擺在明面上的政治利益,他現在沒有資格碰,不等於隱藏在暗地裡的商業利益也無法插手。

作為統兵大將,高冷一點兒也是必須的。公事上有多冷漠,私底下就有多熱情。聰明人打交道,一切盡在不言中。

解除達佩斯之圍,目前才完成了一半。接下來還要扛住獸人的反擊,才算真正的大功告成。

送走了雷納托,哈德遜已經暗自盤算該怎麼對付比蒙騎兵。這同樣是一場與時間賽跑的戰鬥。

獸人五大皇庭都派出了援軍,最快的五天之後就會兵臨達佩斯城下。最慢的還在修路,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抵達,暫時可以不用考慮。

想要重創或者說圍殲比蒙騎兵,留給他們的時間,就只有這麼五天,甚至有可能會更少。

今夜大戰的消息,很快就會傳到獸人皇庭,很有可能促使他們改變決定,讓騎兵甩開大隊先行過來。

那麼原本五天的路程,最多兩天就可以走完。要是敢一路狂奔,一天抵達前線哈德遜都不會感到意外。

當然,發生這種事情的機率非常低。真要是玩兒長途奔襲,戰鬥力必定大打折扣,稍不留神就會吃大虧。

利用獸人各路援軍到來時間的不同,打一個間隙差,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敢這麼謀劃,哈德遜也是有底氣的。獸人有援兵,莫西公國同樣有援兵。

雖然南邊各省的援兵被比蒙騎兵給揍了一頓,但至今都沒有收到全軍覆滅的噩耗,那就意味著局勢不會太糟糕。

何況另外兩路援軍,目前還是好好的。並且到來的時間,還比獸人大軍快了那麼一丟丟。

即便是忽略普通軍隊,莫西公國那幾個精銳軍團總能夠派上用場。尤其是那幾支騎士團,更是絕對的主力。

倚仗兵力優勢,打敵人一個時間差,讓獸人的合圍計劃變成「添油戰術」,那就完美了。

不管能不能實現,計劃總是要有的。成功率雖然低,可萬一敵人蠢呢?

翻開歷史書就會發現,百分之九十九的傳奇戰役中,都充斥著大量蠢貨的身影。

反倒是那種巔峰對決,很少成為傳奇。除非絕對的實力差距,否則兩強相遇的結果,大機率會以兩敗俱傷收場。

……

沐浴在清晨的第一縷霞光之下,轉身掃視了一眼嚴陣以待的比蒙騎兵,布茨威格親王大手一揮道:「全軍出發,返回達佩斯!」

目送浩浩蕩蕩的比蒙騎兵離開,幾度想要下令全軍出擊,捅比蒙騎兵腚眼的菲德里斯伯爵,最終還是忍住了誘惑。

真心是惹不起,就他手中那點兒騎兵數量,要是惹火了比蒙騎兵,就沒幾個能夠活著回來。

步兵就更不需要說了,連比蒙騎兵的影子都摸不到,更不用說過去給人家添麻煩。

突然間一名鷹人從天而降,落在了比蒙騎兵陣前。從隱藏在鷹眼中的血色就可以看出來,他昨晚一定沒有睡好覺。

儘管鷹人的視力不錯,可是在黑夜之中,還是難免會跑偏方向。

為了儘快將情報送過來,在遭遇大潰敗之時,獸人大軍中的鷹人全部星夜兼程,尋找布茨威格親王營帳的蹤跡。

最終還是這位此前跑過兩趟的傳令兵,先一步找到比蒙大軍。

「快……快告訴布茨威格親王,大軍……在昨夜之中……出事了!」

剛把話說完,就直接暈死了過去,算是圓滿將噩耗傳遞到了布茨威格親王手中。

「祭祀,快救人!」

收到消息的布茨威格親王急忙下令道。

一名鷹人的死活,他可以不在意,但三十萬圍城大軍的死活,他卻不能無視。

哪怕從一開始,這些軍隊就被定義為炮灰,也不能這麼不明不白的葬送掉。

古老的祭祀歌謠響起,原本昏迷中的鷹人慢慢睜開了雙眼,剛剛張嘴想要說點兒什麼,突然一下子就卡住了。

負責救治的祭祀神色一變,光想著儘快把人喚醒,沒有想到施展的咒術副作用太大,直接將人給送走了。

心裡不斷叫苦,嘴上卻是面不改色的說道:「親王殿下,此鷹曾多次受傷,身體早就已經油盡燈枯,現在已經回到了獸神的懷抱!」

一點兒有用的消息都沒問道,還白白浪費了趕路的時間,布茨威格親王的臉色很是難看。

不過面對毫無懼色的祭祀,他也無能為力。這種專業上的事情,他這種外行是沒有發言權的。

「繼續前進!」

說話間,他已經翻身躍上了戰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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