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明輝真的很生氣,不過,面子雖然重要,可是聽到陳太忠話里的意思,還是不敢胡亂髮作,永泰縣的事情,那可是上過《天南曰報》的。

永泰縣的縣委書記,是走了他母親蔡莉的路子,才升上去的,所以當時永泰山搞旅遊纜車的時候,用的是郭明輝介紹的一家台灣公司的貨。

這件事之所以被抖出來,大約是因為省電業局全省農網改造的事情,有人跟蔡書記打招呼,想插手這活兒,不過其時杜毅和蒙藝來天南都沒有多長時間,這邊找不到什麼合適的人,就找到了蔡莉。

蔡書記本不想管,只是實在卻不過情面,就答應試試看,誰想,她剛找到省電業局局長夏言冰,馬上永泰縣纜車出事兒,緊接著就上省報了,要說兩者一點關係沒有,鬼才信呢。

蔡莉深知,這件事不太可能是夏局長搞出來的,道理很簡單,新聞旁邊就是評論員文章――夏局長沒那能量,指使不動黨報,尤其是這反應速度,能做得到的,整個天南不超過六個人。

蔡書記見到報紙,最初還沒反應過來,只當是那永泰縣縣委書記惹人了,誰想她兒子郭明輝拿著報紙就過來檢討了,「媽,這個纜車的事情是我介紹的,不是對著您來的吧?」

不是才怪!蔡莉馬上反應了過來,知道有人要給自己上眼藥了――或者還會更狠,於是馬上安排人手去打探,可是這線索,也就是到了省委宣教部長潘劍屏那裡,就戛然而止了,潘部長直接遞的稿子。

潘部長並不是什麼好說話的主兒,他在這個位子已經呆了八年了,八年的省委常委,守著一個清湯寡水的宣教部再無寸進,那肯定是寡婦睡覺――上面沒人了。

既是這樣,潘劍屏反倒是「無欲則剛」了,守著這麼一個宣教部,不犯錯誤是不可能的,但是,潘部長的目標很明確:小錯誤可以不斷,大錯誤絕不能犯。

所以,蔡莉知道,既然是潘劍屏這裡示意的,她再追查也沒用了。

那麼,我最近到底惹什麼人了呢?蔡書記百思不得其解,她一般不插手不屬於自己範圍的事情――當然,這裡說的插手,是指蔡書記所處的這個層面上,永泰縣那點小事兒,根本不算在內,那不過是個小孩子在胡鬧。

想了半天,蔡莉才想到:莫非是農網改造那件事?

農網改造也不是小工程,天南省全省的農網改造,三年內要投資七十個億,不過這七十個億涉及方方面面,沒可能是由哪一家或者哪幾家吃得下去的,托蔡莉打招呼這一家,目標也不過就是三四個億,不算很少,但是對一個排名第三的省委常委的招呼來說,也不算多得過分。

想來想去,蔡莉就認定,這件事才是導致永泰縣事發的緣故,所以她很痛快地給夏言冰打了一個招呼:我介紹那個公司,不過是讓省電業局多個選擇而已,你們不用考慮我的想法――我是個門外漢嘛。

於是,此事遂平,畢竟,蔡書記平曰里是很少惹人的,口碑尚算不錯,換個人上來還不如蔡書記的話,大家折騰什麼?

倒是永泰縣因為此事,折了一個縣領導,兩個局長,不過,他們在當地,或者算得上一霸,在蔡莉這種層面,那就是無足輕重的小卒子了。

這件事,真正明白其中味道的人,真的不多,甚至怕是那寫文章的「評論員」,怕是也不知道自己的炮彈震懾了什麼樣的人。

當然,郭明輝在永泰縣乾的亂七八糟的事情也很多,甚至,那台商提供給他的兩個少婦,還在縣委賓館因為替「明輝」買宵夜的事情,光著身子大打出手,傳為一時的奇談。

所以,一聽陳太忠的話裡帶了「永泰縣」三字,他的神經登時就繃緊了――他並不知道,陳太忠指的,僅僅是他認為的一樁小事而已。

可是,他又著實地不摸陳太忠的深淺,眼下能做的,不過就是試探一番,要知道,永泰縣那樁事兒,來得莫名其妙,去得也莫名其妙,官場中最讓人擔心,並不是擺明車馬的對壘,而是不知道從哪裡發來的飛刀。

隱藏在暗處的算計,永遠是最讓人警惕和膽寒的。

再說一點那就是,永泰縣的事情,看似已經塵埃落定了,但是由於此事去得也蹊蹺,很有些相關責任人,目前活得還比較輕鬆――是的,類似的人不止一個,想滅口都不可能。

那也就是說,這是一柄懸著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就像糾纏著彭重山的隧道掘進機一樣,可以忽略,但是無法忘卻。

聽了他這話之後,宋主任苦笑一聲,心說找警察搞陳太忠?拜託,你辦完事拍拍屁股就回素波了,我宋某人還要在鳳凰混呢。

頭一側,他就看到了身邊的李勇生,兩人都是副主任,不過一個是新紮的,一個是多年的老常務副了,宋主任一拍李主任的肩膀,「小李,你在警察局,哥們兒不是很多的嗎?」

「嘖,」李勇生嘬一嘬牙花子,他到現在為止,還沒搞明白郭明輝到底是什麼來頭呢,不過看宋主任的樣子,此人的來歷,應該是不那麼簡單的。

當然,再不簡單,也是被陳太忠打了,還是沒脾氣的那種白打,所以,李主任也無須顧忌太多。

只是,陳太忠惹得起的,卻未必是他惹得起的,有了如此的認識,李勇生苦笑一聲,實話實說,「這個……宋主任,我聽說,王宏偉見了陳太忠都頭疼啊。」

「王宏偉?」郭明輝聽過王局長的名號,「鳳凰警察局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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