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閒話

秋葉紅的反應倒讓在場的眾人有些意外。

「什麼因醫而求病?牲畜就是牲畜。乃經濟之物,為吾等所用,郡主莫非以為這只是圈養寵物供嬉戲不成?」周醫官皺眉嘲笑道。

畢竟是個女孩子…

所有人都帶著幾分淡笑看過來,更有幾個皮剝小官吏,故意的揮了揮手裡的刀子,打斷馬骨而已,算什麼,他們哪一天不解剖一個兩個牲畜的!

史玉堂再看秋葉紅一眼,動動嘴唇,卻沒發出聲音。

秋葉紅喘了幾口氣,情緒漸漸平復了,這不對,這不對呀,要說以前這些人這樣對自己,倒也是正常的,可如今為什麼也會這樣?

就算心底真的看不起她的藥,也不至於這樣赤luo裸的刁難吧?

自己就算是半路認的,也好歹是個郡主吧?

有人急著要,有人偏攔著不讓要……

「是,我失態。」秋葉紅垂眼道,「好。取我的膏藥來。」

見她情緒恢復了,眾人都舒了口氣,再一次感嘆了畢竟是個小姑娘,這情緒變化的真夠快的。

史玉堂嘴邊閃過一絲笑,沒有說話,往後站了幾步,看著秋葉紅挽起袖子站定在馬身前。

「大人….」幾個醫官靠近周醫官,一面看著秋葉紅在馬身前的動作,一面低聲議論。

「她這手法跟仙授理傷續斷秘方中說的略有不同…」一個人低聲道。

「是則手法者,誠正骨之首務哉,」周醫官捻須說道,「倒要看她如何。」

這邊的議論,秋葉紅沒注意,她集中精神在這個馬的斷腿上。

那個小官吏或許是做慣這種事,一個刀背力度恰到好處,斷骨未斷筋。

《傷科補要》中說:接骨者,使斷之骨合攏在一起,復歸於舊位也……使斷者復續,陷者復起,碎者復完,突者復平,皆賴手法也。

只可惜她秋葉紅接骨手法實在生疏,唯一的基礎也就是少年時跟姥爺學的那一點,成年後,也就用過那麼一兩次。

這次刺激讓她的記憶前所未有的爆發,腦海里竟然自動播出當年姥爺給她演示接骨的場面。

留著花白鬍須的姥爺,那時候身體已經不怎麼好了。微微佝僂著身形,搬弄著自己家的一隻土狗。

「妮兒啊,你要記著…機觸於外,巧生於內,手隨心轉,法從手出…」

姥爺的話就在耳邊響起,隨著記憶中的場景,秋葉紅手隨心動,。

「她這是做什麼?」一人看著看著皺眉問道。

而周醫官則點了點頭,面上露出幾分意外,「這小姑娘的理筋手法倒是不錯…」

在他們說話這一刻,秋葉紅已經完成正骨,將膏藥密密的貼在傷骨處,自有人遞上夾板,上好。

「如此,靜觀其效吧。」周醫官咳了聲,說道。

一面看向史小侯爺,問他來意。

「是這樣,陛下與欽察汗國吉雅賽音王爺定於在含芳園打擂台,明日步射,後日騎射。另還有女子的擊鞠,所以需要牧養監備下五匹馬二十頭驢,明日一定送到,如今齊大人不在,還請周大人遴選。」史玉堂說道。

關於擂台賽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周大人等忙點頭應了。

「那就告辭。」史玉堂沒有閒話,說道。

周大人等忙躬身施禮。

「郡主,可還有事?」史玉堂轉身對秋葉紅說道。

秋葉紅搖搖頭,又看了周大人一眼,抿了抿嘴道:「不知道他日可否方便向周大人請教一二?」

聽她冒出這話,大家都愣了愣。

「也好讓大人知曉我的技藝是何水準,日後合作,大人也好心裡有底不是?免得再出今日這樣的誤會。」秋葉紅笑道。

請教?挑戰吧

周醫官面上浮現一絲嘲笑。

旁的人聽到了秋葉紅的話,也隨即都笑起來。

「郡主有所不知,」站在史玉堂身後的一個官員好心提醒道,「周醫官之祖父乃醫官院翰林學士…」

不止這個,周家合族均為杏林,幾乎囊括了中醫各科,周醫官作為族裡一個異數,學了獸醫科,但如今也坐到了從八品的佐官位子。

他們家家長曆代為太醫院院使,診治救助的皇家子弟無可計數,深受皇室敬重,品級雖然不高,但人人都離不開大夫是不是?

所以千萬別以為周醫官是一個不入流的獸醫,就要瞧不起他,打狗也要看主人不是?

「那更要請周大人指教才是,」秋葉紅很是歡喜驚訝的說道。一面微微抬起下巴,「周醫官可是不願?」

不願?你的意思是不敢吧?

周醫官幾乎失笑,這小姑娘也太意氣用事了,真是受不得一點刺激,他們行醫之人,最要緊的就是沉穩。

你一個小丫頭,會寫三腳貓的獸醫技藝,說起來也不過仗著郡主身份,不就是一個郡主…,不好好的享受這從天而降的不知道今天有,明天還有沒有的富貴,竟然將手伸到我的眼前,難道姓齊的那老不修就沒提點她?是太傻太天真了,還是……還是仗著皇帝的後台?

想到這個,周醫官難掩一絲冷笑。

新帝,你如今上位不過幾年,是想殺我們這些老臣世家的威風不成?知道你們祖孫倆受了很久的窩囊氣,如此更要穩健些才是,先把位子坐穩了再抖威風吧!

就算真要對我如何,也要想個高明的招來才是,就像借著邊關告急,委以重任,一腳踹走孫將軍那樣也好。

放個黃毛丫頭出來……果真是久被囚禁又長與婦人之手。別說離當年的太上皇,就是離先帝也差遠了……

「郡主如此好學,那本官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周大人含笑道,一面沖她拱拱手。

在場的眾人都露出一絲驚訝,旋即又相視一笑,這倒好玩,有熱鬧瞧了。

史玉堂來到太皇太后的寢宮時,皇帝也在此坐著,因皇帝覺得祖母的宮內過於素樸,特命人新移植了花木過來,此時祖孫二人正坐在院子裡的大樹下。看著宮人栽花植樹,壘石置景,一面說笑,甚是其樂融融。

史玉堂將近段的事一一回稟了,又說了方才的事。

「這孩子倒挺會自保的…」太皇太后掩嘴笑了,「見風頭不妙就會躲…」笑著又嘆了口氣,「這一點比妙蓮好多了…….」

「郡主她長於民間,頗受窮困,此等刁難對她倒不為怪….」皇帝笑道,「祖母莫挂念…」

太皇太后點點頭,「我聽青兒說了,這孩子受的苦多了…比青兒還要苦…」

說著不自覺的掉下眼淚,皇帝見此面上微曬,微微一笑說了些話寬慰,又看向史玉堂,面色微凝,「依你說來,果真留下孽種?」

史玉堂點點頭,皇帝怒意頓顯,一連說了幾個可惱可惱。

先帝原本有一子,只不過身有殘疾,父子先後而亡,因為沒有子嗣,所以太皇太后在一眾臣工扶持下登位,有臣工輔助,自然就有臣工感念舊主。

「老爺…你是說敬王妃竟然有孕生子?」燕姨娘聽到這個,也是驚訝的連連稱不可能,一面做了抹脖子的動作,「不是說被…」

門侍郎端著茶杯樂悠悠的一笑,道:「瞧你說的,斬草除根誰都知道,但這草可曾被人除乾淨過?她們不也是春風吹又生了麼?就不允許別的人也如此?」

燕姨娘頓時歡喜起來,一把抓著門侍郎的手,「老爺,那老太婆如今靠不住了,咱們快……」

此時雖然八月中,天氣尚很炎熱。燕姨娘如今謹慎小心,基本上不出院子,所以只穿著家常衣服,輕紗素裹,露出粉頸溫潤瑩潔,門侍郎的視線在她傲然挺立的胸上打個轉,不覺心裡一盪,伸手一彈,笑道:「我誰都靠,我誰都不靠,我自有門路,管它東風壓倒西風還是西風壓倒東風……」

這些日子,因為忌諱這家裡的那尊佛,門侍郎以及久不來燕姨娘這裡,這一彈不要緊,燕姨娘只覺得身子發軟,嚶嚀一聲就倒入他懷裡。

門侍郎雖然情不自禁,但因心中記掛一事,上下其手一番,還是推開了燕姨娘。

燕姨娘一臉不可置信。

「我有正事要跟緒蘭說,此事事關重大,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門侍郎忙笑著安慰她,一面急匆匆的出去了。

「急事?」燕姨娘跺腳道,狠狠的攪了手裡的帕子,「當我是死人?天天鑽那兩個賤人的屋子,淘空了才是吧?」

門侍郎來到門緒蘭院子裡,看到女兒依舊乖乖的坐著繡花,不由不解。

「怎麼還禁足呢?」

小丫鬟低著頭不敢答,大小姐秋葉紅日日忙的不在家,只怕已經自己都忘了還有一個妹妹被禁足了吧?

門緒蘭眼圈一紅,盈盈哭起來。

就是秋葉紅解了她的禁足,她也不好意思出門了,自從弄巧成拙,周家那個傻二公子上門求親又據親鬧出來的事傳遍全城了。

這可比降格為庶女還嚴重,那個對她來說反而能博來同情,而這個則就完全讓她成了笑話。

這一下,再沒人會娶她了吧?往日哪心高氣傲的憧憬,都成了泡影。

「緒蘭,你莫哭…」門侍郎含笑道,一面沖小丫頭使個眼色,小丫頭立刻出去了,並細心的守在門口。

「爹知道,我女兒心高氣傲,非一般人能入眼….」門侍郎接著道。

門緒蘭聞言又是一陣心傷,這一場鬧劇後,只怕一般人都不看她入眼了…

「你莫哭,你可知,這天下的男兒,最尊貴的是誰?」門侍郎帶著胸有成竹的笑,看著女兒略驚訝的眼。

這天下最尊貴的男兒自然就是皇上了。

「爹…?」門緒蘭一點就通,驚訝的站了起來。

多謝大家支持,情節故事寫的不好,我對不起大家,我努力調整,修改,完善。

今天就只有這一更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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