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赤符鐵券傳仙法,火海藏書煉戊精

「前輩豈可如此?」

衡華趕緊閃身避讓,招呼嘯魚給李南行準備衣物。

周瀟坐在一側,笑道:「你對他有活命成道之恩,受他一拜又如何?」

見李南行如此低聲下氣,周瀟心中暗爽。

讓你整日跟老夫糾纏,待他日將伏桐君收入牆門,你豈非要叫老夫師祖?

周瀟道:「在我們金方,這種點化傳道之恩,叫聲『老師』算什麼?若這廝未來選擇你這一套功法主修。莫說他,便是他的後輩傳人,人人都該稱你為『祖』。」

這辟道傳法之恩,在仙道之中因果極重。

衡華心中一動,道心有所感應。

李南行修行「五行合丹術」後,的確和他有了一點淺淡的師徒緣分。

周瀟對穿戴整齊的李南行道:「你也別嫌寒磣。這小子傳你的功法有仙訣根基,比你原來的《太白玄金訣》高明多了。」

李南行沉默。他親身修煉五行合丹術,比周瀟感觸更深。

原本自己修鍊金法,看似威能莫大,仗著元銅假丹與金丹修士糾纏。但自家明白自家事。自己的身體已經出現金化,如果不能儘快突破金丹,以金丹之力鎮壓金氣。未來等待自己的,必然是走火入魔,化作金人的下場。

而新修煉的「五行合丹術」,不止解決走火入魔的弊端,更讓自己看到締結上三品金丹的希望。

這時,爐內照耀赤光,直飛向衡華。

衡華面色如常,將心猿收入體內,同時把鐵券和泥塊拿在手中。

鐵券以赤符道篆寫下「雲烈」二字。祥雲裊裊,靈光璀璨,隱隱有妙音從鐵券中傳出。

顯然,這是一部天書地典層次的真傳道書。

周瀟道:「這鐵券應該便是傳說中的《雲烈赤符書》吧?」

《神州列仙記》有云:「雲烈山人,歷二千年生,曾為官。花甲之年掛印出遊,至雲烈山下,見一大石清陰,遂盤石臥眠。夢中遇天女指點,醒後碎石,得赤符書三卷。後了悟仙道,傳雲烈一脈。」

「的確是赤符書。」

衡華:「我家有記錄,雲烈仙宮傳承一種赤符文字,與神州所傳靈篆皆不相同。」

他試著閱讀,可赤符書被一道禁法封印,非同源真氣不可激活。

伏鶴一和伏向風同時色動,想到一事:如果有了整部地典仙訣,我們伏家的修行功法是不是可以補全了?

周瀟:「聽聞赤符書講述火仙之法、吞雲之法。對你祖父,當有助益。」

衡華撫摸鐵券上的雲狀花紋。

以他閱覽群書,翻譯道法的見識,自然看得出。這鐵券表面的雲紋是一門引氣吞雲之法。

衡華暗道:這應該是雲烈道法的基礎篇。通過練氣術修成雲烈真氣,才能激活赤符鐵券,看到裡面的仙訣。只是如此一來,便要承接雲烈仙宮的復興大任了。

因為自身有《造化會元功》,衡華雖然好奇地典仙訣,但也僅僅打算借鑑,為自己和祖父勘定功法,沒想繼承他派道統。

周瀟目光掃向島上眾人,笑道:「老夫方才推演一卦,如今島上之人便有雲烈有緣人。你今晚拿回去研讀,明早開壇講道。將赤符書傳下,讓他們再開仙宮道統吧。」

如此一來,衡華既可閱讀地典,又能不沾染雲烈仙宮的復興。

衡華默默點頭,藏在袖子中的手捏了捏那塊泥巴。

忍住當場觀看的衝動,他把許文玉等人召回。

聽說可以修煉仙訣,眾人欣喜若狂,任憑伏家人差遣。

因天色已晚,恆壽、嘯魚將彩鸞靈舫從水底起出,眾人索性又在島上盤桓一夜。

除卻給李南行準備屋室,許文玉等人也不能再扔在囚室。幸好伏鶴一出來後,偏舟那邊的房屋都可使用。嘯魚花了一番功夫,把眾人妥善安置。

回到衡華房屋,見他拿著泥巴端詳。

「少爺,這泥巴?」

「這是戊土之精。五行之中,火可生土。雲烈山脈的火山內蘊千年火力,養出這一團戊土之精。可以用來培植靈根、靈植。」

「蟠龍木?」

衡華微微頷首。

如果柏皇堂依舊能把持蟠龍島。這團戊土之精便可用來滋潤蟠龍島上的靈植靈根。

但真正讓衡華思量的,不是這一團泥巴,而是那處火山口。

千年火力,不應該只有這一團戊土之精。

「嘯魚,待會兒你和恆壽多多費心,看著船上這些人。我要出去一趟。」

「出去?」

嘯魚望著天色:「少爺一個人外出,恐怕不安全。」

「沒事。」

衡華換上張秋蘭準備的那套大紅色勁裝。

「我去火山裡面探一探,放心,我有分寸。」

晃了晃羽扇,衡華道:「這把扇子在,區區火焰傷不到我。

「另外船上外人太多,雖然他們願意聽我明日講道,但也不能不留著一些人手防備。」

隨後,衡華在身上畫了一道「隱神符」,從窗戶翻出去。

嘯魚不放心,但又不敢驚動其他人,只能去找恆壽一起等待。

……

「少有的單獨行動啊。」

衡華御風而動,趁夜色來到火山口。

經過一次噴發後,火山內的岩漿逐漸緩和,不復白日的躁動。

「喂——」

衡華剛到,傅玄星御劍跳下來。

「你怎麼來了?」

「師叔猜出你要來火山這邊找機緣,讓我過來幫你。」

「那他獨自在屋內?」

突然,衡華仔細觀察傅玄星,又把扇子握緊。

這傢伙,天天拿著「天魔六欲珠」亂跑,真不怕被蠱惑啊。

「李前輩陪我師叔在聊天。」

李南行放開心結,和周瀟敘舊,說著這幾百年來的往事,傅玄星才不樂意去打擾。

「周前輩到底察覺了。」

衡華感嘆了一聲。

也是,周瀟前輩看到鐵券出現,見我收起戊土之精,怎麼可能沒想法。

火山積存千年火力,怎麼也不該只有這麼一點戊土之精。而且鐵券從火山飛出,說明雲烈仙宮早有準備。那麼他們留下的,可能還有其他東西。

羽扇輕搖,一陣風裹住傅玄星和衡華。

「你也擅長用離火,用你的法力再布置一層屏障。」

傅玄星催動法力,清風之外多了一層紅色光罩。

隨著光罩一點點下沉,熱浪逐漸上涌。

二人不敢往深處走,便落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

衡華拿著戊土之精,默默運轉「天乙算法」和「靈感通神術」,在莽莽火氣中尋找到一絲同源的土氣。

「那個位置。」千綰絲射向右下方岩漿海,拉出一大團黑泥。

但地火之力強橫,很快就把衡華的真氣絲線燒掉。

「那團泥巴——直接取來就可以了?」

傅玄星往自己身上拍了兩道符,直接跳入火中。

「你——」

但見少年如魚得水,毫不在乎岩漿熱量。踏著岩漿過去,然後扎入火海推起一大塊黑泥。

衡華暗暗稱奇:「我雖然看出他的功法是『水火入陰陽』的路數。但區區一個真火境的修士,火道造詣竟如此之高,連地火都不怕?」

這火山之內,積存千年火力。最底部,燃燒熊熊不息的地肺毒火。

「喂,你接著。」

少年舉起泥巴砸向衡華。

衡華連忙扇動雀翎扇,一陣狂風捲起黑泥,強推到火山口。

「上來吧。」

千綰絲把傅玄星拉上來。

見少年衣衫整齊,甚至頭髮都沒半點燒焦,衡華陷入沉思。

「你驚訝我不怕火?」

少年滿不在乎地拍去灰塵:「我自幼體質如此。據說小時候胡鬧,跑去師伯的煉丹爐捉迷藏,被爐火燒出來的避火體質。」

好傢夥,又一個往煉丹爐鑽的人?

想到李南行,再聯想自己的心猿,衡華搖搖頭,不再多言。

二人回到火山口,衡華打量黑泥團。

黑泥直徑近二丈,表面是厚厚一層千年地火泥。

讓傅玄星切開裡面,露出一團團戊土之精。

然而當最裡面那件東西露出來時,衡華臉色徹底變了。

一個大紅木箱子。

若非親自從火山底取出此物,衡華都要懷疑這是琅環館那件了。

「這是什麼?」

傅玄星揮劍斬斷金鎖,打開木箱。

盯著斷裂的金鎖,衡華眼皮跳動。

好嘛,連金鎖規格都一模一樣。

「這裡面也是書?」

傅玄星拿起其中一本。

「哎?不是雲烈派的道書。」

雖然經歷千餘年,裡面的書籍依舊保存完好。

傅玄星隨便翻了幾頁:「這是凡人的書。雲烈仙宮的前輩這麼有興致,收藏這麼多凡人書籍幹嘛?」

衡華默默拿起一本書。

「……」迅速合上,並且把傅玄星手中那幾本扔回紅木箱。

「既然是凡人的書,那就別在意了。這些戊土之精,你我各自分了。至於這個書箱,給我吧。」

作為補償,衡華打算多分傅玄星一些戊土之精。

但傅玄星搖頭道。「師叔讓我過來,是幫你找機緣。這些東西,你留著吧。戊土之精……我又不種樹養花,拿著也沒用。」

見少年磊落大方,衡華更不願占他便宜。索性便把太玄宗那門《靈感通神秘術》傳給他。

「這是我機緣巧合得到的太玄宗秘術,對你有幫助。」

然後,請傅玄星把紅木箱抗回靈舫,衡華關起門閱讀。

第一本,有,

第二本。有。

第三本,還有!

衡華臉色不對。

這個大紅木箱子和母親的遺物一樣,都是凡人的書籍,但裡面藏著眾多邪術禁忌。

其中有一本書,連邪魂教的「子母陰陽碑」祭煉和相關的運用手法,都詳細記錄。

「這些紅木箱子,到底是什麼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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