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杯酒,祝花師妹生日快樂,青春常在,萬事如意!」

一群年輕人圍在桌前,酒杯相碰,一張張年輕的臉上儘是笑容。

明燭高照,酒色琥珀,席上生風,這一桌生日宴氣氛甚是熱鬧。雖然桌子擺在青岩谷的大課堂中,桌子都是課桌拼起來的,宴席上也只有乾果蜜餞,大家還是很開心。

桌上白玉弟子、青玉弟子、墨玉弟子團團圍坐,不分彼此,這是山莊中難得一見的景象。只因上座有人能把所有人團結起來。

主座是一個少女,身穿紅衣,喜氣洋洋,正是今日的小壽星。

酒桌上,一個少女悄悄拉了拉中間那壽星的衣服,道:「小福,不是說有好幾個真玉師兄來麼?怎麼只見九師兄呢?」

已經十六歲,出落得明**人的花惜福笑道:「因為他們還沒來。九師兄怕貴客臨門,咱們光顧著招待諸位師兄師姐,自己反而拘束,特意通知那邊的晚了一個時辰。現在咱們只管聊天吃果子,到時候把果子收了上席面,那邊再搬一個八仙桌,請他們做主桌喝酒就是。」

那少女恍然,道:「還是九師兄想的周到。」又小聲道:「可是九師兄在,還是有一點點拘束。」

旁邊的少年笑道:「跟九師兄有什麼拘束的?九師兄最好說話了,一點兒架子也沒有。你是要學還是要玩,都可以找他。而且不管是白玉、青玉、墨玉,他都一視同仁。看來你和九師兄不熟,一會兒你敬他杯酒跟他聊聊就熟了,以後有什麼疑難只管向他請教。」

那少女道:「我知道啊,可是……」

太優秀、太耀眼了啊。

自從九師兄上山以來,就得到師父大力栽培,當時很多人是不服的,又知師父威嚴苛刻,只等看他的笑話。後來一年這少年進步神速,武功、符式都比旁人強,對得起真玉弟子的身份。但當時還有人腹誹——這培養力度,真是傻子都行。我若得此培養,也能和他一樣強。

但後來湯昭晉升的速度讓所有人都閉嘴了。他竟一年比一年進步快,初級符式學一年,中級符式竟然還是一年,到了複雜的符式組、符式陣,居然還不用一年。同樣,內力學一年,練出罡氣還不到一年,御劍術沾手就會,好似天授。

這還是人麼?

可惜眾弟子不知道有個詞叫掛逼,不然絕對認為這個詞就是為他設的。

當然,事實上他也是。

後來湯昭建立精品店,惠及所有弟子,大家都受他好處,又服了他的本事,再沒有人說他一句不是。青玉弟子雖有不少家資豪富者不用店從店裡賣貨,卻也愛逛店鋪,淘喜歡的寶貝,算難得的消遣。

既強大,又友善,還給大家帶來實實在在的好處,再加上薛閒雲有意無意炫耀這個得意弟子,湯昭已經是琢玉山莊最閃耀的明星了。可惜琢玉山莊實在太偏,他的名聲是傳不下山去的。

那少女又道:「而且九師兄心情好像不大好。」

花惜福仔細看,果然發現湯昭雖然強撐著笑容和甄燦師兄說笑,但精神不比平時,好像一晚沒睡一樣。

花惜福心中奇怪,湯昭雖然忙碌,但精神一直挺好的,從沒這樣過,難道昨晚遇到什麼事了,沒有休息好?

她有心去問候,但此時大家輪番上來給她送禮物,她只好先一一收下,和大家說話。

送了一圈,最後輪到湯昭送,他提了一個食盒。花惜福眼中儘是期待,湯昭輕輕點頭,道:「是餃子。」

花惜福登時笑靨如花,滿眼喜色,接過連連道謝,珍而重之的放在一旁,並不拿出給大家分享。座上幾個對花惜福有意的年輕弟子均想:原來花師妹喜歡吃餃子,將來可要注意了。

湯昭又取出兩樣禮物,先是一件斗方,道:「這是我給你寫的,字不好,多多擔待。」

花惜福笑道:「你的字還不好,什麼字才好啊?」

湯昭笑笑,他的字真不怎麼樣,尤其是通用晉文,也就是在山上矮子裡拔將軍,還能看得過去,要在山下,連秀才的字都不如。

花惜福低頭看字,見是一首小詩:「為花當作蘭,為木當作松。蘭秋香風遠,松寒不改容。」她不懂詩,但詩淺白易懂,立時知道是祝福,正要抬頭道謝,就見湯昭又取出一大本書冊,用驚喜的聲音道:「還有一份禮物,我特製的習題集——」

花惜福笑容一下子僵在臉上,湯昭哈哈一笑,道:「開玩笑,是及春城剛出的話本故事。你最喜歡的那種女俠故事。」

花惜福這才笑出來,她現在不能下山,又喜看雜書,湯昭每次下山都尋山下時新的話本給她,這也是合心意的禮物。

湯昭又說了幾句祝詞才坐下,旁邊一個少年探過頭來,道:「師兄,你又新編了習題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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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上倒有一半人面露期待,另一半人眼神恍惚,東躲XZ。

習題集也是湯昭的發明,是陳總教他學習時就做過的。幾年前他初學符式,為了加強學習效果,自己編了一些習題鞏固知識,又請薛夜語幫著添加題目,最後連薛閒雲也增添了一部分,接著編纂成書在山上流傳。

山莊中確有一部分混子,但也有真正好學的弟子,就連花錢進來的青玉弟子中也有願意學習者,這習題集幫助練習符式,效果不錯,尤其在初級學習階段,更幫著鞏固基礎,查缺補漏,很受大家歡迎。

湯昭道:「這一本是新出的,幾位師兄師姐都有參與,比上本足足多了兩倍題目。初級中級分冊。到時候刊印出來,人人有份。」

「哦——」

不同語氣的感嘆。有開心期待的,也有擔驚受怕的。

又吃了幾杯,氣氛更好,大家各自隨意閒聊。

花惜福也跟湯昭輕聲道:「她身體好麼?」

湯昭點頭,道:「身體健康,看著還更年輕了。」

花惜福哼道:「好啊,怪不得當初一天說三遍沒了我更清凈,原來是真的咯?」

湯昭笑道:「見了煩,不見想,這才是親的嘛。」

花惜福微微抬頭,燭光照射下,一瞬間眼波似有水意,但緊接著恍若無事,反問湯昭道:「我看你今日心情不好,是學習太累了嗎?」

湯昭欲言又止,道:「是有點累了。」他擦了擦眼角的黑眼圈,顯然昨晚真是沒睡好,道,「人心如海洋,難以捉摸。人力恐怕也難以改變。天底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可是桌上哪一道菜撤了也是可惜,哪一個人離席也是不舍。」

這兩句感慨沒頭沒尾,花惜福年紀輕輕,哪裡有什麼共鳴?她也奇怪,湯昭不是多愁善感的人,怎麼好端端的發起這種感慨來了?

不過她想起了山下的母親,也有些惆悵,道:「是啊,想想時間也真快,一晃神的時間,上山已經三年多了。唉,你知道鄭綬和崔秦娥分了嗎?」

誰?

湯昭花了一點時間才想起這麼兩位,原來是和他們一起上山那對豪門敗者夫婦,也是青玉弟子,湯昭上山之後就沒跟他們聯繫過了,此時奇道:「他們分了?合離了?」

花惜福道:「那倒沒有,山上又不管離不離的,誰來行這個手續?他們分開各自找了。鄭綬換了好幾個墨玉小姑娘,崔秦娥扒上了六師兄。」

湯昭雖和小弟子們友善,但真不知這些狗屁倒灶的事,蹙眉道:「沒有欺男霸女的事吧?」

花惜福道:「那倒沒有,咱們山上不理山下的身份,他們還沒資格欺男霸女。但有幾次爭風吃醋,鄭綬和童光師兄爭一個……」

湯昭懶得聽,道:「什麼亂七八糟的,這些人都不是好東西,你別和他們來往。早早學會三十七套基礎符,搬去做白玉弟子,那邊的環境好得多了。」

花惜福嗤嗤笑道:「你明明比我小,說話越發老氣橫秋啦。我媽媽都沒催我學習呢。」

湯昭嘆了口氣,心想五師姐真是害人,跟了她的小弟子都成了鹹魚,還不如跟著七師兄去卷呢。道:「夫……也很擔心你的學習。你不是一直想去店裡看嗎?我回來之後,你要是能成白玉弟子,我就給你店裡的職位。你現在正是學習的時候,有些事情十八歲之後再考慮也來得及。」

花惜福道:「我根本就沒考慮。除非有一個比得上你十分之一的人出現,我才看一眼。誒,說起來,你什麼時候考慮啊?」

湯昭毫不在意道:「我等八十。」

熱鬧一陣,時間漸晚。幾個真玉弟子方陸續到來,生日宴轉入下半場。

正如湯昭所想,雖然這些大哥大姐雖然年紀輕輕,但氣場不同,已然打攪了氣氛。一個個口裡說著說大家隨意,但眾人很快拘謹了起來。好在真玉弟子獨自占了一桌,湯昭便換桌相陪。他悄悄和花惜福說,哪個願意離開的就自行離去,連她也可以先走。不過眾小弟子難得和這些師兄師姐們同列,雖然渾身無措,竟無人願意離席。

至此,大弟子石純青,四弟子薛夜語,五弟子符清歡,六弟子鄧崇,七弟子秦海舟,八弟子江神逸,九弟子湯昭到齊。

除了在京中二弟子和足不出戶的三弟子,大家都到齊了。

人來得齊,但氣氛一開始就沒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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