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你不會阻止我的,對嗎?」

賽伯一手提著死狗一樣完全放棄了反抗的小丑,抬起頭,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聲音說道,「你沒有阻止我的理由,我的朋友。」

「你下不了手的,所以我來幫你!」

他像是詢問,又像是一錘定音的判斷。

布魯斯抱著瑞秋,他向前走了幾步,將瑞秋放開,示意她離開,但瑞秋卻沒有...站在這裡的,一個是她深愛的人,另一個是曾不止一次救過她的好朋友,她並不是個愚蠢的女人,她很清楚,小丑已經成了這兩個人之間爭奪的要點。

從小和布魯斯一起長大的她知道,這個男人心裡對於自我的堅持是相當執拗的,而她的目光落在對面的賽伯身上,她殘存的記憶里,還有賽伯在阿卡姆瘋人院砍殺那些匪徒的動作...這樣一個人,你能指望他在這種事情上後退嗎?

就像是兩頭爭奪獵物的野獸,不會退,只會瘋狂的廝殺在一起,直到一方將獠牙刺入另一方的血管里。

「不!不要!」

瑞秋死死抓住了布魯斯的手臂,但蝙蝠俠只是回頭看了她一眼,將她的手指從自己的手臂上褪下來。

「離開這...打電話給戈登。」

「完了」

瑞秋腦海里跳過這個念頭,布魯斯已經下定了決心,這一戰無法避免了,她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賽伯,又看了看嚴陣以待的布魯斯,最後轉身快步離開。

當這大廳里只剩下三個男人的時候,戰鬥的氣息在這一刻勃發到了極點,賽伯歪著腦袋看了看站在原地的布魯斯,他聳了聳肩,沒有說話,只是轉過身,抓著小丑的衣領,將他在骯髒的地面上拖動,而被賽伯拖著在前行的小丑,就像是沒有骨頭一樣躺在地上,任由自己的身體划過地面。

他神經質似得對站在原地的蝙蝠俠鼓起了掌,大叫到,

「看啊看啊,這是一個有底線的黑暗騎士,他不願意傷害他的朋友,他甚至願意為此放棄自己的底線,我這樣冷血的混蛋都被感動了,不過沒關係的,真的!」

他朝著蝙蝠俠擠眉弄眼,「安慰」到,

「我知道的,你不用為此感覺到內疚,紅色魔鬼先生會為哥譚除掉一個不安定因素,這是件好事,不過,你知道嗎?蝙蝠俠,大蝙蝠...」

小丑的聲音變得低沉起來,搭配他的身體在地面上擦過那些被扔得到處都是的果盤酒水,在地面上劃出了一道骯髒的痕跡,他的雙眼直視著站在原地的布魯斯,他說,

「你的原則太多了,你還以為它們能讓你變得完整,能讓你變得和我們不一樣,哈哈哈哈,不是的,你要正視現實,你其實和我以及他沒有區別,那些原則只是你自我標榜的一些扭曲的正義感官...它把你束縛住了。」

他伸手在即將滑動到電梯口的地面上捻起了一顆漿果,扔進嘴裡,一邊嚼著,一邊說,

「你知道嗎?我和這位紅色先生其實是一類人...」

賽伯瞅了他一眼,聲音越發低沉,「抱歉,我們不是,我不認為能被我殺死的,會是我的同類。」

小丑被這一句話噎的有些說不出話,論起武力,10個他加起來,也不是這頭紅色野獸的對手。

「叮」

電梯的大門打開了,小丑被賽伯拖進入了電梯里,他聲音在這一刻放大到極致,那種癲狂,就如同在嘶吼一樣,

「打破它,打破你那些糟糕的原則,你才能看到真相...這世界上唯一明智的生存方式,就是沒有原則!」

在電梯門關閉的時候,小丑掙扎著從電梯里探出頭,對布魯斯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知道嗎?今晚不管我是死是活,你都將打碎你唯一的原則,這真是太棒了...哈哈哈哈哈,我愛死這個活了!真的...我發誓!我愛死它了!哈哈哈哈」

電梯門關閉,上面的數字飛快的跳動,他們在沖向韋恩大廈的頂樓,布魯斯站在原地,他沒有動作,沒有回覆,沒有情緒的波動,但就在那電梯的數字跳動結束的那一刻,他的雙拳緊緊握住。

「噌」

六道利刃從臂鎧之外彈了出來...是的,他做了決定,很難說是不是因為小丑最後如同瘋子一樣的話觸動了他,但你不得不承認,他說的確實很有道理。

在電梯當中,賽伯雙手低垂,靠在冰冷的玻璃牆壁上,在他腳下,是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燈火通明的哥譚,小丑癱坐在他腿邊,並沒有什麼東西捆著他,或者束縛他的行動,但這傢伙卻沒有一絲一毫想要逃跑的念頭。

電梯里的燈光在狹小的空間裡快速閃耀,從玻璃外殼之外,那燈光和黑暗在這電梯的每一處碰撞,給急速上升的兩個人蒙上了一層特殊的光暈。

小丑的眼睛在塗成黑色的眼眶裡左右旋轉,最後百無聊賴的向上翻,嘴巴里咕噥著誰也聽不懂的話,亂糟糟的頭髮,頹廢的精神,如果他肯洗掉臉上糟糕的打扮,換套乾淨點的衣服,再把恐怖的疤痕處理一下,他其實和20多歲的年輕人沒什麼區別。

「你...你為什麼不阻止我?」

小丑開口,在他和賽伯獨處的時候,他所有的情緒似乎都收斂了,他用帶著磁性的聲音問到,「你為什麼不阻止我說出那些話,你知道吧,它會讓一個有底線的人發瘋的...那個黑蝙蝠會衝上來!」

他雙手舉起,在空中拙劣的比划著,「他會掐住你的脖子,他會要求你放了我...我的意思是,他會把我送進監獄或者瘋人院,他寧願相信人性會變得美麗,而對那種死不悔改的醜惡視而不見,我覺得相比他,你我才是正常人,你看,我真的只是想法超前一些。」

他「無辜」的看著賽伯,後者微閉著眼睛,片刻之後,他低聲說,

「為什麼要阻止呢?」

「他願意來,就讓他來。」

這個答案似乎並沒有超出小丑的猜測,他咂巴了一下嘴,「看上去你很自信嘛,老兄...」

「你知道對於這座生病的城市來說,真正重要的是什麼藥嗎?」

賽伯突然開口問到,打斷了小丑的話,這讓小丑有些不舒服,以往都是他講別人帶入自己的邏輯里,然後將自己那一套迥然不同的體系灌輸給其他人,但只要和賽伯站在一起,他的那種糟糕的感覺就越來越強烈。

他們真的像是一類人...紅色魔鬼就像是個不那麼瘋瘋癲癲的他,一樣的沒有原則,一樣的不把人命當回事,一樣的...沒有底線!

不!不不不!

小丑猛地搖了搖頭,紅色魔鬼不會是沒有底線的人,否則蝙蝠俠不會成為他的朋友,他只是偽裝的毫無底線,自己只是沒有找到他的底線...

他糟糕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很有興趣的表情,他現在由衷的感謝那些黑幫,他們雇他來玩這遊戲,現在真是越來越好玩了!這太棒了!

「這個問題嘛...我知道!我有我的答案。」

小丑哼了一聲,他愜意的將雙臂枕在腦後,雙腿搭在玻璃電梯的地面上,一邊哼著歌,一邊說,「我知道你也有自己的答案,不如你先說出來,讓我聽一聽,然後我再說出我的答案,讓你聽一聽。」

「公平愉快,不是嗎?」

「叮咚」

電梯門在這一刻打開,映入眼帘的是黑暗的樓層,這是韋恩大廈的最上層,只需要經過一層階梯,就能到達樓頂,賽伯伸出手,將小丑的衣領提起,另一隻手裡的短刀在空中划過一道冷光,刺入了電梯的控制盤裡。

「砰」

火花四濺,他抽出短刀,拖著小丑走入了一片黑暗的樓層中,

「很公平,但對不起,我沒有時間聽你說。你的答案,留著給撒旦吧,沒準他會覺得你很有趣,然後放你上天堂呢。」

「哐當」

通往樓頂的門被一腳踹開,偌大的韋恩大廈的頂樓,這裡安放著好多巨大的廣告牌,還有各種複雜的大廈空氣循環系統,複雜就像是一個鋼鐵迷宮。

賽伯拖著小丑的衣領,帶著他走到了頂樓的邊緣,

「跪下!」

他冷漠的命令到,小丑乖乖的照做了,賽伯站在他身後,兩個人面前,是超過200米高的空間,小丑探著頭看了一眼下方,就頭暈眼花的趕緊收了回來,呼嘯的夜風將他亂糟糟的頭髮吹起,他的雙手疊放在胸前,就像是被嚇倒了一樣,他扭頭看著在黑暗裡如暗紅影子般的賽伯。

「你不會要把我扔下去吧?就因為我做的那些事情?」

賽伯抽出短刀,抵在小丑的後頸,那冰冷的刀鋒讓小丑背後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但他並沒有求饒,只是低聲說到,

「我只是一個探索秘密的人,你知道嗎?在窄島...我看到了他,那是第一次,我真的無法想像這座發瘋的城市會把一個帶著面具,揮灑暴力的「俠客」當成是偶像,他們瘋了...你知道嗎?故事裡的羅賓漢照進現實了!是他讓這城市變得這麼瘋狂!」

小丑的聲音在黑暗裡響起,有一種出乎意料的寧靜,就像是在和朋友聊天一樣,

「你也是一樣!你知道嗎?我早就經歷過這一切了,但我不在乎…我為什麼要在乎一些自以為是的蠢貨的想法?」

「但是…對他們來說,對那些被你們保護起來的市民來說,你也是怪胎,和我一樣的怪胎!他們需要你的時候,你們就是英雄,等到不需要了,他們會驅逐你,這世界的道德和準則就是個無聊的笑話,我早就看到這世界滑稽的一面了,一碰上麻煩,那些混蛋就把這些都丟了,他們只有在享受和平的時候會當好人...」

「你想知道我幹什麼對嗎?」

小丑回頭看著賽伯,他的平靜在這一刻突然被打破,他如同野獸一般嘶吼,「你知道的,對不對?」

賽伯看著他,深吸了一口氣,

「你是想讓我們看到,在危急關頭,這些...這些自詡文明的人,就會毫無顧忌的互相殘殺...他們會吃了彼此,很崇高的理想...但很遺憾,你做的那些事情和我沒有關係,你殺多少人和我也沒有關係,你想證明什麼也和我沒有關係!」

「這座城市的死活和我沒有關係,你只是不該來惹我,僅此而已。」

「放心吧,那些雇用你的人很快就會下去陪你的。」

賽伯的左手高高揚起,夜風吹動他的暗紅色披風,在身後颯颯作響,那短刀在樓頂的燈光照耀下,閃耀著一抹冰冷陰森的光芒,「我這人很記仇,我突然又不想放過他們了。」

「嗡」

短刀划過空氣,發出了致命的嗡鳴,小丑挺直身體,他在夜風中癲狂的笑著,像這樣的惡棍,即便是死亡,也不會有平靜的一刻,

「哈哈哈哈,我沒看錯,你才是真正的惡棍!一頭畏懼不安的刺蝟,你在惶恐任何人走進你的世界,對於不安定因素,除之而後快?哈哈哈,你這害怕一切改變,茫然無措的可憐蟲,只會用暴力武裝自己的你比我可憐多了!」

「承認現實吧,紅魔鬼...你,也是個瘋子!」

賽伯眼中凶光一閃,利刃下降的速度再次變快,只需要1秒鐘,這個混蛋就會徹底告別這個世界,這對誰來說都是好事。

「當」

賽伯的短刀被兩枚快速飛行的蝙蝠鏢擊中,偏向一絲,從小丑的脖子邊滑了下去,將他的外衣切開,卻奇蹟般的沒有傷害到這惡棍一絲一毫。

「哈,哈哈哈...」

死裡逃生的小丑哈哈笑著抱著肩膀滾到一邊,他狂笑著,呼吸急促,再瘋狂的人面對死亡也不會無動於衷,但他知道,最危險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他在地面上狼狽的爬行幾步,將自己藏在了那巨型儀器的角落裡,他的雙眼在黑暗中熠熠生輝。

他知道...由他一手引發的好戲就要開場了,而他,會是唯一的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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