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當一個高手告訴你某一樣東西很簡單很好學,只需要短短的時間就能掌握的時候,那麼這玩意多半就挺困難。

「唰」

閉著眼睛的梅林輕鬆的在十幾個鮮血幻象的圍攻中挪移著,看上去輕鬆寫意,那些從四面八方抓來的爪子完全碰觸不到他的軀體。

但叉著腰站在一邊的希里雅卻一臉的不滿,她似乎覺得梅林的表現很拙劣。

「能躲開攻擊,能感知情緒和周圍的事物的變化,但也就這樣了。你一直把自己敏銳的感知用於防禦,卻從未將它融合於你的攻擊之中。」

希里雅一邊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和一支筆,一邊在上面寫著字,一邊隨口說:

「你在浪費你的天賦,你知道嗎?梅林,這導致你的感知能力一直停滯著,沒辦法繼續成長,按道理說,你應該能在敵人發動攻擊之前,短暫的看到未來幾秒會發生的事情...但你還做不到,你得訓練。」

她將手裡的紙片放在艾爾莎眼前,艾爾莎看到那句話,表情就微微變化了一下。

希里雅拍了拍艾爾莎的肩膀,並沒有多說什麼,而是扭頭看向梅林:

「你的劍舞總會被敵人擋住,就是因為你缺少這種進攻性的敏銳感知。」

「現在...抓住它們的弱點,劍舞...進攻!」

「唰」

梅林的銀劍在火焰跳動中躍入手裡,與此同時,他不再單純閃避,而是依靠感知帶來的某種「指示」,飛快的揮起手中的劍。

鋒利的劍刃在梅林手中舞成絢麗的刀輪,在腳步不斷移動中,劍舞也變得更靈巧起來。

「唰、唰、唰」

眼前的5道鮮血幻象在同一時刻被幹掉,他挪動腳步,在旋轉幾周之後,身剩下的幻象也被砍殺殆盡。

梅林睜開眼睛,他看了看手臂上飄散的黑霧煙塵,他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

被擊中了...

雖然只有2次。

「哈。」

希里雅發出了一聲古怪的感慨,她一邊在身邊打開一扇通往其他維度的門,一邊對梅林說:

「你的霧化讓你不畏懼被傷害,但這種能力也限制了你的劍術繼續提升,你得考慮一下如果你的霧化某一天被壓制,或者失去這種能力的時候,你該怎麼戰鬥...難道還要繼續頂著刀刃撞過去嗎?」

「但剛才的第一劍還不錯,看樣子你已經知道那種感覺了...很好,我也該走了。」

希里雅如來時一樣,邁步走入維度之門中,在那白光閃耀之間,她對梅林和艾爾莎揮了揮手:

「我們下次再見了。」

「唰」

光幕消失,那個瀟洒的女子就這麼幫梅林解決了一個麻煩,然後不求回報的離開了這個世界,繼續自己的維度旅行。

「她看上去匆匆忙忙的樣子。」

梅林收起劍,他對艾爾莎說:

「真的很難想像她每天的生活是什麼樣的...你怎麼了?寶貝,你看上去心情不好?」

梅林看到了艾爾莎稍顯低落的表情,他問到:

「是出了什麼事情嗎?」

「沒什麼。」

艾爾莎抬起頭,露出了一絲笑容,她挽起梅林的手,對梅林說:

「我只是,不想繼續待在這裡,這畢竟是異類的城市...快點解決這裡的麻煩,然後我們回家吧。」

「好吧。」

梅林感覺到事情似乎並非這麼簡單,但艾爾莎不想說,他就沒有繼續再問。

他扭頭看向硫磺港西北角的廢墟,在那裡有成千上萬的鮮血幻象被桎梏在縛靈結界中,至高家族的鮮血騎士們在忠實的履行著梅林的命令,將城市中遊蕩的鮮血幻象不斷的吸引到縛靈結界中,那些被亞登法印束縛住的幻象想要脫離,卻很難從數個獵魔人互相疊加的法印中解脫。

兩個半魔肆無忌憚的呼喚著來自地獄的火焰,焚燒著這些德古拉力量的殘留,因為分裂過多的原因,這些鮮血幻象並不比普通吸血鬼更強,面對灼熱的地獄之火的轟擊,它們根本抵擋不住。

說到底,它們也只是德古拉身死後所殘留的某種迴響,在失去了德古拉的控制之後,它們的威脅已經被無限降低了。

「還能堅持住嗎?科爾森。」

梅林在通訊器中問到:

「操縱結界困難嗎?」

「不,並不困難,長官。」

科爾森回答到:

「我們的魔力互相補充,還能再堅持數個小時,但這些幻象...太多了。」

「巫師們會處理剩下的事情的。」

梅林說:

「這是他們表達歉意的方式,再堅持一會,等到巫師們處理完地表的麻煩,然後過來接手。我要去處理一下德古拉留下的另一些麻煩...在我回來之前,你們守在硫磺港里,儘可能的維持這裡的秩序。」

「好的,長官。」

梅林掛斷通訊,他回頭看著艾爾莎,他說:

「走吧,我們去為德古拉先生尋找一塊合適的墓地。」

――――――――――――――――――――――

「砰」

梅林帶著艾爾莎推門走入神秘屋中,玄蘭如往常一樣,在大廳里等著主人的到來。

在客廳里,換了一套長袍的麗亞娜正坐在那裡喝著酒,在她眼前的桌子上,擺放著一個木質的盒子。

「自己家裡的事情處理完了?」

梅林看著麗亞娜,他和這個丫頭認識這麼久,從沒見過她臉上浮現出如此直白的放鬆和享受,明明只是普通的果子酒,但卻被麗亞娜喝出了頂級陳釀的感覺。

「我沒管,懶得管。」

麗亞娜大大咧咧的揮了揮手,她說:

「那些幻象都交給惡魔們去處理了,反正那些傢伙一天不打架就渾身難受,那些幻象的數量很多,足夠它們每天打打殺殺很久...反正地獄邊境的出入口都封鎖了,那些幻象也逃不出去。」

她拍了拍桌子上的木盒,對梅林和艾爾莎說:

「德古拉的遺骨我帶回來了,你們要給他找個墓地,對吧?我覺得在地獄邊境隨便找個地方埋了就不錯,就算他再次復活了,我也能把他再摁回墓地里去。』

「不能放在你那裡。」

梅林伸手打開木盒,看著裡面擺放的整整齊齊的骸骨,還有那個被麗亞娜清洗乾淨的顱骨,那些閃耀著如玉般的血光的骨頭被擺放在黑色天鵝絨的盒子中,看上去有有些滲人。

「地獄邊境是沒有時間概念的,如果真埋在那裡,可能今晚,或者明天早上,你就會見到一個揭棺而起,活蹦亂跳的德古拉。」

「缺少無盡輪迴的情況下,這就會是一個很大的隱患。」

梅林伸手拿起德古拉的顱骨,他看著那黑洞洞的眼眶,他對艾爾莎說:

「德古拉的復活,需要骸骨嗎?」

「理論上說不需要。」

艾爾莎回答到:

「他的不死性來源於永不幹涸的血河,和他本身的骸骨並沒有太大的關係,實際上,德古拉在第一次死亡時,他的骸骨就被我的祖先焚燒乾凈了,但100多年後,他還是被喚醒了...實際上,德古拉幾乎每一次被喚醒,都有普通人參與其中。」

「也不知道這是不是他既定的命運,他依託於此前的身軀復活,可能更多的是一種神秘學的導向,靈與骨總有些神秘的聯繫。」

艾爾莎嘆了口氣,她說:

「但在真正找到德古拉的起源前,我們是沒辦法解除他的不死性的,他總會復活,因為各種各樣的古怪原因復活,幾乎無法被干涉,更無法被阻止。」

她看著梅林手中的顱骨,她說:

「這些骸骨可以毀掉了,或者乾脆你可以把它當成收藏品。你不是喜歡收集這些古古怪怪的東西嗎?雖然這並非德古拉最初的遺骸,但作為承載過傳奇者靈魂的骸骨,它也算是很寶貴的魔法材料了。」

「嗯...」

梅林看著眼前的這盒骨頭,他皺著眉頭,片刻之後,他將盒子疊起來,遞給了身邊的玄蘭,他說:

「把這骨頭放在藏品室里。」

「其實我可以用它為您雕琢一根手杖,梅林主人。」

玄蘭接過盒子,她對梅林建議到:

「很多施法者們都喜歡收集這些具有神秘意味的骸骨,用來製作一些魔法物品,而在很多文明中,將敵人的顱骨佩戴在身上,也是力量與威嚴的象徵,我的意思是,如果您需要一根配得上您身份的手杖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做準備了。」

「那...好吧。」

梅林想了想,對玄蘭說:

「手杖的外表低調一些,別那麼顯眼,至於手杖的名字,讓我想想。」

梅林伸出手指揉了揉額頭,片刻之後,他說:

「就叫『德古拉的墳墓』吧,說真的,我很期待如果他下一次在遺骨中復活的場景,一個傳奇吸血鬼從我的手杖里竄出來...想想就覺得有意思呢。」

「這一定會被德古拉視為奇恥大辱。」

麗亞娜在一邊喝著果酒,插話說道:

「沒準他復活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來找你殺個天昏地暗,從你手裡奪回他的遺骸。」

「沒關係,讓他來。」

梅林伸手挽住了艾爾莎的肩膀,他說:

「有我厲害的女朋友在身邊,他只會離我越遠越好。」

「嘖嘖。」

麗亞娜看了一眼眼前親密的兩人,她說:

「萬年的單身狗找到伴侶之後,還真是迫不及待的秀恩愛,照顧一下我這個單身姑娘的感情好嗎?」

「好吧。」

梅林笑了笑,他端起玄蘭放在眼前的茶杯,啜飲了一口茶水,然後對麗亞娜說:

「那你呢?你接下來有什麼想法?」

「我啊,我可能會在人間界待一段時間。」

麗亞娜有些無聊的說:

「地獄邊境那邊還打著仗呢,我懶得理會那些事情,等到惡魔們的仗打完之後我再回去。你準備什麼時候帶我去見我哥哥?」

「過幾天吧。」

梅林算了算時間,他對麗亞娜說:

「等我把硫磺港的事情處理完之後再說...又或者,你可以自己去見他?反正他的記憶瓶就在你那裡,你也是個施法者,你把記憶還給他就好了。」

「我還是等你一起去吧。」

麗亞娜臉上浮現出一絲糾結,她說:

「我十幾年都沒有和皮奧特見過面,上次見面還把他打了個半死...如果你不在,我總感覺我們的見面會很尷尬。」

「相信我,他絕對不會責怪你。」

梅林說:

「他只會慶幸自己的妹妹還活著,只會為你得到自由而欣喜不已。皮奧特這個人,雖然偶爾有些刻板,但他是個真正的善良者。」

「哎呀,你好煩啊。」

麗亞娜一臉煩躁的打斷了梅林的話,她對梅林說:

「讓你忙完之後喊我就行了,你總喜歡這麼碎碎念嗎?我先走了,我要去體驗一下人間界的生活。」

地獄邊境的女王站起身,她活動了一下身體,便走向神秘屋的門,不過在走出幾步之後,她又想起了什麼,她轉過身,將一把卷在一起的黑色刃鞭丟給了梅林。

「這是從德古拉骸骨邊找到的東西,是你的戰利品。」

「你不要嗎?」

梅林看著手裡如最深沉陰影一樣盤踞的漆黑刃鞭,他對麗亞娜說:

「這東西看上去可挺貴重的。」

「我不會用。」

麗亞娜乾脆的說:

「我也不喜歡這種鬼鬼祟祟的武器,它倒是和你挺配的,嗯,既然你說那個承諾不算數了,那這東西就補償給你吧,作為你之前幫了我的報酬。」

說完,麗亞娜打開門走了出去,偌大的神秘屋裡,就只剩下了梅林和艾爾莎。

「唔...」

梅林剛回過頭,艾爾莎就主動的吻在了他的嘴唇上,這姑娘很少這麼主動,但怎麼說呢,一場大戰之後,總要有放鬆的時刻。

梅林褪去艾爾莎的外套,然後輕輕打了個響指,整個屋子的燈光在這一刻飛速斂去。

把那些麻煩事都扔在腦後,享受當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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