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興昌話一出口,身後的男人們全都哈哈大笑起來,紛紛跟著起鬨。

他們這邊鬧出的動靜有點大,其他賓客全都往這邊看過來。

豪邁耳朵尖,段興昌開口一提沈煜雲和炎顏的名兒他就聽見了,心裡又震驚又難受。

原來連五爺他們都知道唐棠姑娘跟煜雲好了……

看來人家倆個早就在一起了。

在一起了……

一起了……

難受,想哭。

豪邁默默暗自神傷,豪蕊生卻一下就猜到了段興昌這說的緣故。

他一定也是因為那日清晨,在沈先生院子裡見過唐棠,也生了誤會。

豪蕊生多聰明的人,看自家老爹這失魂落魄的樣兒,就猜到了老爹這多半也是跟段興昌一樣,全誤會了唐棠跟沈先生。

面對段興昌不懷好意的挑釁,炎顏理了理身上的裙衫,抬眸對他晏晏一笑:「五爺這塊牌子矜貴得很,還是您自己留著吧。」

想讓本姑娘求你,夢去吧!

尤其還是為了那隻直男狗,想的美!

段興昌冷冷一笑,揚手就把木牌遠遠投進了灝元樓的彩籃里。

他這一記遠投中間隔著好幾張桌子,又准又漂亮,引來眾賓客的一陣喝彩聲。

炎顏連眼神兒都欠奉,就連旁邊的畢承也很有骨氣地把臉扭向旁邊,一副老子不稀罕的表情。

這矬子為難他師父,就算輸掉大比也不稀罕他的破牌子。

段興昌剛投完木牌,旁邊有人嗤一聲笑了。

「方才我看得清楚,五爺連聞都沒聞灝元樓的菜,一直坐在這邊吃,見東家把票投給了灝元樓,你也跟著投那邊。這馬屁拍的是不是忒明顯了啊?」

段五爺測目哂笑:「三爺幫這小廚娘說話,還不是想巴結大爺。呵呵,三爺心思沒少用,也沒見大爺怎麼抬舉你。」

商隊三爺被譏笑也不惱,反而笑意更深:「華某有自知之明,我知道我能做多大的買賣,走多遠的道兒。不像有些人,自己沒本事開闢新商道,就想法兒算計別人的,夠出息啊!」

開口的正是商隊的三爺,華暢。

段興昌被當眾揭短,又有豪邁在場,面子上有點掛不住,衝著華三爺一瞪眼:「華三兒,你少多嘴,別以為有大爺罩著,你就口無遮攔!」

眼見段興昌急眼了,華暢知道他這是怕被東家知道諦聽石那事,笑道:「五爺扯遠了不是,我只不過就事論事,就投個票而已,五爺至於這麼著急上火?」

說完,華暢也學著段興昌,抬手一道漂亮的弧線,遠遠地把木牌投進了畢承的彩籃里。

華暢投完票,目光轉向畢承身邊的炎顏,吹了聲響亮的口哨:「好漂亮的小廚娘喔!」

旁邊洪玉修起身過來給華暢敬酒,賠著笑說了句:「這位唐姑娘大爺認得,三爺若想結識,回頭等我們大爺回來,讓大爺為您引薦。」

華暢能坐上商隊的首領,腦子自然反應極快,一聽洪玉修這話就明白了,這是暗示他這小娘子是大爺的人了。

華暢哈哈大笑:「既是大哥看上了,我當然不能與大哥爭,不過小廚娘這邊的飯菜做得著實不錯,甚和我的胃口,牌子理當投給這邊!」

說完,華暢舉起酒杯,遙遙向畢家班的眾人敬了敬。

畢承聽見這位三爺替他們說話,還把木牌投給了他們,對華暢甚是感激,邃頷首還了一禮。

炎顏卻向華暢那一桌走了過去。

走到跟前,炎顏拿起桌上的酒壺,給華暢添滿,又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

舉起酒杯,炎顏往華暢酒杯上一碰:「感謝三爺秉公投票,唐棠只承三爺的情,卻與旁人無關!」

說完,炎顏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華暢愣了愣,繼而大笑:「好生豪爽的小娘子,甚對華某脾氣,這三場大比,華某力挺你家!」

「唐棠替我畢家班多謝三爺!」說完,炎顏一口氣連干三杯。

華暢撫掌大笑,對炎顏頗為讚賞。

旁邊的紅玉修卻是無奈一笑。

得,他這邊想給大哥把人看住,人家小娘子還不稀罕沾他家大哥的光呢,一句話就把倆人的關係當眾撇了個乾淨。

豪蕊生望著那邊,再看看自己身邊的老爹。

豪蕊生突然發現豪邁竟然一掃剛才的黯然神傷,此刻正皺著眉,似若有所思。

她爹一聽也聽見剛才唐棠的那番話了。

唐棠過去跟華暢喝酒,明擺是想當眾跟沈先生撇清關係,她家老爹那麼聰明的人,怎會聽不出來?

嗯哼,誤會人家姑娘了,她倒要看看老爹怎麼收場!

豪蕊生一副幸災樂禍表情。

華暢投完票後,有些覺得畢承菜燒確實不錯的客人,也秉公把木牌投給畢家班。

可是被剛才豪老闆一煽動,畢家班的木牌仍遠遠不及灝元樓的多。

眼見賓客手裡的木牌越來越少了,鄧江鄧海等人也開始有些著急了,所有人的眼睛都開始盯著剩餘不多的牌子。

今天這場酒席,畢承盡了他所能做的最大的努力,幾乎每道菜式他私底下都試手好多遍,就連昨晚上,他還在腦子裡過了無數遍……

為了能更出彩,這幾日他跟炎顏反覆商討斟酌每一道菜的配料,火候,甚至細緻到烹飪手法的每一個細節……

雖然炎顏早就說過,頭一場他們必輸,根本不可能贏。

可畢承其實內心卻一直不信。

他不信會憑自己的手藝,會輸給瞿平春!

之前在灝元樓輸掉的掌廚位置,是因為瞿平春耍手腳,畢承當時就覺得特別憋屈。

他想趁著這個跟瞿平春正面較量的機會,贏回當初失掉的顏面,讓鹿吳城的人知道,誰才是貨真價實的掌廚手藝。

可是,斗宴大比進行到這一刻,畢承徹底絕望了。

他明明看見有很多客人更喜歡他燒的菜,親眼看著那些人根本就一筷子都沒動過灝元樓的菜,最終,這些人卻把木牌都投給了灝元樓。

尤其當他看見豪老闆在嘗過灝元樓的菜式之後,一口都沒吃自己燒的菜,直接就把木牌投給了對方。

這就是明擺著偏心!

畢承開始懷疑。

或許今天這場大比,原本就是豪老闆覺得好玩兒,搞來鬧著玩兒的有錢人的遊戲。

他們這些人都是被牽出來當猴兒耍的。

畢承的心情沮喪極了,整個人的精氣神全懈了,看上去特別頹。

果然師父她說的沒錯,這個世界本就不存在絕對的公平,除非你坐上那個讓人無法忽視的位置,才能享受所謂的公平,還有可能享受到特殊優待。

否則,老老實實做事的下場,就只有被最終埋沒,甚至還會被人狠狠踩進爛泥里,一輩子休想冒頭!

隨著賓客手裡的最後一塊木牌投進灝元樓的彩籃,「哐哐哐……」豪懷安大管家敲響了銅鑼。

豪臨操著洪亮的嗓門高聲喊道:「斗宴大比第一場結束,開始唱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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