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村,村口。

秦京茹每次幹完活都會在這裡坐會兒,眼睛殷勤的盼著,希望路上能有那個期盼的身影。

自從回到家裡,將城裡的情況說了,又把許大茂給的錢拿出里,秦母跟大嫂自然開心無比。

這大齡剩女終於嫁出去了。

左鄰右舍聽說秦京茹找了個城裡姑爺,那可是羨慕的緊。

不少村裡沒結婚的姑娘都跑來詢問經驗。

秦京茹只是客氣說著,什麼一眼相中啊,什麼緣分註定啊,渾然忘掉倆人被抓姦的事實。

眾人不管是真心的還是嫉妒的,都對秦京茹能夠嫁到城裡去表示祝福,這對整個秦家村都是一場喜事。

上一次這樣,還是他們本家秦淮茹嫁到城裡,當是秦家村裡頭一次買了一大塊豬肉,讓遠近來參加婚事的人,嘗到了油葷。

至於女兒找的這個人,不僅是城裡的,還是一個電影放映員,他們也都聽說過,許大茂。

雖然對方離婚了,但城裡人還是放映員,這身份,身家,自然是高攀了。

至於為什麼看上秦京茹,大嫂覺得,可能跟二婚有關。

在鄉下,離婚後的男人想要再找個媳婦,就只能挑那些別人看不上的,或者寡婦,大齡剩女一類的。

這樣說來,在城裡,離婚的男人找城裡的肯定很難,所以,才會找個鄉下的吧!

和兩個女人高興開心不同,秦父聽聞秦京茹這短短的兩天就把自己嫁出去了,具體啥情況他不知道,但從秦京茹那肯定的眼神里,他看到的是自家大白菜被豬拱了。

至於那許大茂,他這幾天也找人打聽了一番。

電影放映員不錯,城裡人也沒錯。

但人品嘛…

每次下鄉都會明里暗裡要點東西,當然這是行業規矩,誰也沒說的。

但另一個消息就讓他難以接受了。

這許大茂跟村裡的寡婦偷情,而且不止一次,時間不短。

這讓秦父心裡警惕起來,大白菜被拱了就拱了吧,可被拱了不認帳,那這大白菜還能吃嗎?

沒人吃這口,閨女以後咋辦?

所以,秦父就想著,趕緊讓秦京茹把事情定下來,省得夜長夢多。

可惜,他們並沒等著姑爺上門。

別說定個日子,就是過來看看也沒有。

而這都一個多月了,就是有所期盼的秦母倆人也變得狐疑起來。

別說他們,就是整個秦家村都在懷疑,秦京茹是不是說謊了。

現在,秦母她們一出門,准有人問,啥時候新姑爺上門?

以前她們會驕傲的說,快了。

但現在,根本笑不出來。

秦京茹坐在路邊石頭上,天還沒黑,還不急回家吃飯。

「再等等,說不得大茂哥就在路上呢。」

秦京茹看著漸漸落下的太陽,心裡已經沒了先前的焦急。

她,習慣了。

只是,對許大茂仍舊不想放棄。

那可是她進城的唯一機會啊。

什麼都給了他,怎麼會不要她?

秦京茹自己給自己打氣。

給自己,一個撐下去的信念。

噗噗

身後有腳步走來,這聲音一聽就知道是父親的。

「京茹,回家吧,別等了!」

「爹,我,在等會。大茂不知道路,萬一找不到…」

秦京茹捂著臉,看著動容的父親,有些不敢相信。

從小打她最多的是母親,父親很少打她。

懂事後,有什麼要的,父親不會多說,但每次都能滿足她。

就是嫁人這事,雖然父母都是催她趕緊嫁出去,但從父親眼裡看的出,他支持自己去找幸福。

然而,今天父親打了她。

臉上火辣辣的,不是幻覺。

「京茹,醒醒吧!」

「許大茂要是想來,早就來了,他,純粹就是耍你呢!」

秦父說這話心裡發疼,女兒被騙了,當父親的同樣難受。

若不是為了這家,他,恨不得找許大茂拚命。

可他就是個農民,一輩子在地里爬叉,有啥本事?

「不,不是的,他給我錢,讓我在家裡等他,不是的,不是的。」

秦京茹在晚風中奮力嘶吼,眼淚順著臉頰就滑下來。

「爹,他不會騙我,對不對?」

「爹,你相信我啊,他會來的,肯定會的。」

秦父嘆息著,這閨女已經魔障了,不能讓她再等下去了,否則真的就沒這女兒了。

「閨女.」

噠噠噠

突然間,遠處路上傳來噠噠的聲音,秦京茹立刻站在石頭上,看清楚是一輛車。

「爹,你聽,有車,是車。」

「那人像我招手呢,是大茂,肯定是大茂」

車上站著一個人,還往這邊招手呢。

秦父也聽到動靜,趕緊看去,心裡也在期盼著,這人一定是許大茂啊。

「丁叔,天黑了,這麼遠看不清,伱招呼啥?」

楊小濤目力好,看的遠,那站在石頭上的頭髮飄飄,肯定是個女孩子。

丁胖子這瞎招呼,搞不好弄成耍流氓了,自己也得受牽連。

「沒事,這周圍十里八鄉的,誰不認識我,就是家裡小姑娘我也能說上兩句。」

丁胖子渾然不覺,依舊揮手招呼著,等會好好炫耀一番。

車子靠近,楊小濤突然看清楚那女人的模樣,秦京茹。

「晦氣!」

說了一句,就加快速度。

丁胖子也漸漸看清楚倆人,正是秦京茹父女倆,臉上帶著些許尷尬,尤其聽到楊小濤說了晦氣,更是放下手,把頭看向一旁。

路中間,秦京茹揮舞著手,然後…

就看到車子噠噠衝過來,沒有停下的意思。

還是秦父眼疾手快,把秦京茹拉到一旁。

因為他看的清楚,那開車的是楊家莊的楊小濤。

秦京茹眼睛直視著楊小濤,看著車子噠噠的遠去,眼淚嘩嘩流下。

不是許大茂,而是楊小濤。

開車的不是,坐車的也不是。

為什麼會這樣?

難道真的跟父親說的,許大茂只是玩玩,玩完了,給錢了,就結束了?

啪嗒

秦京茹一屁股坐在地上,頭暈目眩,好想睡去再也不醒來。

秦父在一旁看著,心裡嘆息。

城,哪是容易進的?

城裡人,心眼多著呢。

還是找個鄉下實在人嫁了吧。

走到秦京茹身旁,將她拉起來。

「孩子,聽爹一句勸,人這輩子吃什麼飯那是天註定的……」

秦京茹卻是渾然不覺,現在那裡如同木偶。

看著楊小濤,看著車子遠去,車上的人連看都不看一眼,秦京茹的心就像被割開一道豁口,慢慢的淌血。

她只想做個城裡人,為次她作踐自己的名節,她成了村裡人的笑柄,成了人們眼中的笑話。

可她錯了嗎?追求自由,追求幸福錯了嗎?

沒錯,她覺得自己沒錯。

錯的是生在這個家裡,沒有生在城裡。

錯的是許大茂這辜負她的負心漢。

錯的是那些不長眼的人。

所以,錯的人就要付出代價。

秦京茹擦乾眼淚,臉上出現從未有過的狠辣。

看了眼消失的拖拉機,抬腿往家裡走去。

一旁的秦父只覺得,自己的女兒一剎那間的變化,有些陌生。

……

另一邊,車子從秦家村穿過,一群等待吃飯的人聽到動靜又是追逐感嘆。

只是這次丁胖子沒了先前的興奮,跟打招呼的人笑笑,說了兩句就離開村子。

不過,楊小濤開車的事還是在村子裡傳開。

丁胖子緩和氣氛,開始說起秦家村的事。

「小濤,你不知道,前些天這秦京茹回到村裡,說起城裡有人要娶的,就是那放電影的許大茂,當然周圍都傳開了…」

丁胖子說著,楊小濤聽著。

心裡盤算著要不要把抓姦的事告訴丁胖子,可想到壞人名聲不太好,便也沒說。

只是許大茂這人,給一個中肯的評價,那就是為民除害了。

「叔,您還別說,這許大茂就我們院裡的,為人啊…」

「這麼說吧,小人算是對他中肯的評價了,他乾的那這事,有些被背後捅刀子的小人都狠辣。」

「這種人,別搭理,也別怕得罪。若是得罪了,只要來個狠的,怎麼狠怎麼來。搞死了最好!」

丁胖子聽到楊小濤說著話,心裡涼颼颼的,主要是不像楊小濤平日裡的表現啊。

不過,能夠讓楊小濤說出來這番話,那許大茂還真不是好東西啊。

車子離開秦家村,快到高家莊子的時候被外圍巡邏隊攔下,一番查看,確定身份後,再次前進

玉米地頭。

高玉峰領著人在查看玉米的長勢。

他一個農科院的主任,以前經常四處跑的人,甚至出過國的人,竟然在這裡一待倆三個月,說出去他自己都覺得不信。

就是家裡的媳婦也覺得驚訝。

可沒辦法,誰讓這東西上面關注的緊呢?

尤其是雙方關係微妙,某些層次上更是產生了對抗。

而這先前達成協議的高產玉米,就成了雙方還能說上話的渠道。

當然,若是能夠憑藉這件事,緩和雙方緊張態勢,別說一兩個月,就是一兩年他也得待。

只是想起那個甩手掌柜,學識淵博的高主任也要罵上兩句。

這玉米種下了,人卻是成了甩手掌柜,有這樣的人嘛!

回到眼前,再次看向這片玉米地。

高家莊子這一片玉米播種時間比楊家莊的要晚上一個周,按照他跟楊小濤的計劃,這裡種植的玉米都是母本。

而楊家莊種植的是高產雜交玉米,至於白馬村子,則是種植玉米的父本。

相比起來,母本的種植區比父本要大的多。

「王村長,這天看樣是下不來雨了,你要組織村民確保用水。」

王旭陽立刻點頭,「主任您放心,村裡打的井,再用上壓水井,絕對沒問題。」

「嗯,還有,這些玉米,一粒都不准外流!」

「安全問題,絕不容許馬虎。」

「您放心,我們民兵隊的同志,全天24小時巡邏,堅決保衛革命果實。」

噠噠噠

眾人說話間,聲音從遠處傳來,在這野外傳的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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