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仙盛會的第二環節,秦沐凌同樣是不需要參加的。

當然大師姐雪冰璇在丹道領域造詣精深,以往在宗門裡時經常開爐煉丹,煉製出的丹藥在新生代弟子中頗有名氣。這次正好可以好好表現一番,多半也能掙個不錯的名次回來。

二師姐程羽藍出身的家族精擅陣法之道,她自幼耳濡目染,到現在同樣成了陣道大家,洛寰師姐則是擅長符篆之道,都可以參加。

至於三師姐是劍修,四師姐是體修,就沒法摻和了。不過她們也並不失落,師姐們去參賽,自己正好可以留在駐地陪小師弟雙-修,感覺不要太愜意。

「……這太乙天元丹不錯,小師弟你現在能用嗎?」

洛婉卿猶豫著問道。

雪冰璇搖搖頭:「不可能的,這種天階靈丹,起碼也得具備元仙的修為才能夠煉化,小師弟現在是無福消受了。」

秦沐凌笑道:「沒關係的,你們自己用就好,我有沒有這東西都一樣,修為照樣飛速增漲。」

論及靈丹妙藥的品階,沒有什麼能夠比得上成長起來的先天鴻蒙靈根了,哪怕是傳說中的仙階丹藥都比不上,所以秦沐凌並不怎麼在意。

虞靈舟問著:「這筆天地功德,小師弟你打算怎樣處理?自己留著用嗎?」

五億天地功德,對於別的妖孽級天驕種子而言,足以讓他們從真一境衝到真仙境界了,秦沐凌的情況特殊一些,但從真一境突破心魔境、天命境、抵達羽化境巔峰是沒問題的。

當然了,這種沒有經歷任何磨礪沉澱,僅憑外力資源堆上去的修為,肯定是不太穩固的,或多或少都會留下些隱患,不利於後面的成長。

秦沐凌沉吟一瞬:「要不要先還一部分債務?」

當初清寰帝君願意借給雲夢天宮十億天地功德,大半是因著秦沐凌的緣故,而且指明了這筆債務只能由他來還,雖說歸還期限相對寬鬆些,可是利息一樣是很誇張的。

現在還了一半債務,以後的壓力就小多了。

玥儀天君道:「我倒覺得你留著自己用更好,只要你的修為上去了,以後想要掙天地功德未必就那麼難,再說宗門上下都會和你一起共進退的。」

清寰帝君要求只能由秦沐凌來償還,但是雲夢天宮不可能真的就把這事丟給他了,必然是整個宗門上下一起賺天地功德,共同承擔這筆巨債。

秦沐凌略有些意動,想了想才說著:「好吧,那我就先閉關衝擊心魔境,再把這事情告知師尊,看看她有什麼意見。」

「甚好,那我們就一起去閉關吧。」

雪冰璇不動聲色地道,其餘四位師姐同樣心知肚明,眼見秦沐凌起身走向修煉室的方向,遂不約而同地跟了過來。

小師弟身上的悟道靈光,是決計不能錯過的。

待到屏蔽陣法開啟後,秦沐凌忽地問了句:「大師姐,師尊距離准聖帝君的境界還有多遠?」

雪冰璇微怔:「不太清楚,應該還有兩三個大境界的差距吧?或許那些太上長老們才知道。」

「明白了。」

秦沐凌不再說什麼,本來他還想著要不要讓牧盈華先晉升了帝君再說,五億天地功德應該夠用了,但是現在看來,自己還是將問題想的太簡單了些,這個數字遠遠不夠。

真要這樣容易的話,太虛星空中的准聖帝君數量絕對會比現在要多出許多。

……

龍儀公主才回到自己的宮苑裡,還沒坐下就被清寰帝君派來的女官叫走,滿腔疑惑地去見母親。

清寰帝君此刻正在自己的洞府中翻閱道經,見女兒過來,輕輕放下手中的玉卷,問著:

「那五億天地功德,他是決定自己留著用了?」

「應該……是這樣的吧?」

龍儀公主有些不確定地說著,秦沐凌拿到那筆功德後並未提及還債的問題,而是選擇了自己留下,肯定是要花在自己身上了。

並且以雲夢天宮上下對他的態度,除非他自己願意,否則沒有人能夠占用屬於他的東西。

「那你覺得,他這次出關後會是什麼修為呢?登仙境?還是元仙?」

「應該是心魔境吧?」

龍儀公主思索著道:「他要是夠聰明,就不會想著過度依賴這東西提升修為,否則將來面臨的麻煩會非同一般地大。」

清寰帝君笑道:「如果他真的這樣做了,也就意味著我們看走了眼,以後無須再對他保持關注了!」

「是這樣麼?」

龍儀公主若有所思。

蘇姨的身影浮現,默默行禮後將一枚玉簡呈上,裡面記錄著秦沐凌在宴會上吃掉的珍饈佳肴、靈酒瓊漿清單,密密麻麻一大片。

「呵,不愧是先……本宮當初成道之前,胃口都沒有他這樣厲害呢!」

清寰帝君端詳著玉簡,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她的目光看向面前的女兒,說著:「如果他將來真的不願意離開雲夢天宮,你準備怎麼辦?」

「那就……放棄?」

提及此事,龍儀公主同樣有些遲疑不決,儘管對秦沐凌印象不錯,也認可對方成為自己的預備道侶人選,只是在獲悉對方已有道侶的時候,她的心理上就難以接受了。

身為帝君貴女,身份地位尊崇無比,將來也必定是在道庭中身居高位,手握重權,怎麼可以同其他的女子分享男人?她的矜持與驕傲都不允許。

清寰帝君意味深長地道:「除了放棄,你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譬如將他直接搶過來?這太虛星空中的好東西本來就是極其有限的,不爭不搶,你憑什麼覺得那些好東西會屬於你?別人也不可能主動讓給你吧?」

「可是、可是……」

龍儀公主神色糾結,說起來她的心性還沒有那麼腹黑無恥,實在拉不下臉去幹這種事情,所以遲遲下不定決心。

「罷了,你自己回去後好好想想吧!」

清寰帝君擺了擺手,示意女兒退下。

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洞府外,清寰帝君目光落在了蘇姨身上,沉吟不語。

這位金仙名為蘇元臻,是跟隨帝君多年的心腹近臣,極受信任,龍儀公主也是由她一手帶大的。

「這丫頭心性還是稍顯優柔寡斷了些,本宮有些擔心。」

良久,清寰帝君幽幽嘆道。

蘇元臻笑道:「這也怨不得公主殿下,她自幼順風順水慣了,無論想要什麼都能得到,還都是最好的,沒人敢跟她爭什麼。現在要她放下身段去和別的女子搶男人,她一下子轉不過這個彎來,所以才……」

「或許是吧,」

清寰帝君語氣緩和下來:「不過對於秦沐凌的真實身份來歷,本宮現在已經有幾分猜測了,嗯,那種可能性雖然很小,可萬一是真的,那就未免太過驚世駭俗,以至於連我都有些驚懼不安,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了。」

蘇元臻聽得悚然而驚:「您是說,秦沐凌他是從……那個地方出來的?這怎麼可能?太虛星空中從未有過這樣的先例。」

她隱約猜出了帝君的意思,可是先天鴻蒙神物化形的傳說,除了天地初開、鴻蒙初判的太古年代可能出現過,現在的太虛星空是根本不可能有的。

當然,若是真的查實了,那秦沐凌的價值立馬就會上升到無與倫比的高度,道庭高層會不惜一切代價將他留住,別說龍儀公主會委身下嫁,就是要在道庭里給他留個帝君的位置都是理所應當的。

「本宮也只是猜測而已,其實並無把握。」

清寰帝君悠然道:「出錯的機率同樣很大,況且就算是真的,我們還得面對……」

一重盈盈清輝悄然擴散,將她和蘇元臻包裹在其中,隔絕內外,屏蔽了陰陽天機。

然後她才接著道:「我們還得面對始源星宮的原主人,上次據我與玄隱帝君、威德帝君聯手推演天數,基本確認她應該還活著,只是因為種種原因,其真身仍在某個神秘的時空秘境里沉眠,但不排除會有化身出來行走太虛星空,尋找消失的先天鴻蒙靈種。」

「而且她應該會有為數不少的手下,不遜色於至尊道統、頂級大教的實力,道庭如果將來要面對這樣的敵人,或許會很麻煩。」

《天阿降臨》

蘇元臻蹙眉道:「她究竟是不是鴻蒙聖人至尊?如果不是,那我們道庭似乎也沒必要怕她,那先天鴻蒙靈種是她培育的又怎麼樣?我們照搶不誤!」

清寰帝君搖搖頭:「准聖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如果她的真身完全復甦了,我們三位帝君聯手都不一定能夠壓制住她,所以我才說這事情很麻煩。」

蘇元臻俏顏失色:「那將來的雲夢天宮……豈不是危險了?」

清寰帝君輕輕嘆了口氣:「如果秦沐凌真的是她要找的目標,雲夢天宮將來就只能自求多福了,這一劫、她們註定是躲不過去的!」

雖不清楚始源星宮原主的心性,但是看到自己的洞府道場被禍害成那個樣子,泥人都會有三分火氣,何況是一位接近於鴻蒙至尊境界的超凡存在?

屆時東窗事發,真相大白於天下之際,雲夢天宮很可能會被那位遷怒,遭遇滅門之禍都不是不可能,傳承千萬載的榮光一朝灰飛煙滅。

蘇元臻問著:「那我們就不管秦沐凌了嗎?既然他真有可能是從那地方出來的,我們怎麼著也得想想辦法,哪怕只是將他留在我們身邊一段時間,都可以獲得不菲的好處了。」

「所以,這任務就交給你吧!」

清寰帝君端詳了這位絕色美婦一眼:「將來龍儀公主有了道侶,你也是要作為陪嫁女官過去侍候她的,驗明秦沐凌正身的事情,由你去辦最為妥當。」

蘇元臻麗顏微紅:「這個……如果他執意不從呢?」

清寰帝君哼道:「那就生米煮成熟飯唄!你的金仙道果是假的嗎?干這事還不是手到擒來?」

「好、好的。」

蘇元臻猶豫著答應下來。

……

修煉室里。

秦沐凌已進入深度頓悟狀態,周身的悟道靈光熠熠生輝,雪冰璇等五位師姐圍坐在他周圍,同樣在靜參玄機。

她們雖不能立即突破到真仙境界,不過將修為提升到元仙巔峰卻是沒問題的,等到群仙盛會結束,回返宗門後就可以順理成章地突破了。

那方威嚴厚重的金黃印璽此刻正懸浮在秦沐凌頭頂,濃郁的功德金光如水波傾瀉而下,又有海量靈氣精粹自虛空深處降臨,如百川匯流般湧入秦沐凌體內,

隨著秦沐凌周身五色光華流轉閃耀,修為開始節節攀升,從真一境六重一路上升,直達真一境九重圓滿,磅礴如淵海的血氣翻湧,威壓越來越強。

識海深處,先天鴻蒙靈種得了海量的天地功德滋養,表面那玄奧晦澀的道紋變得愈發明亮,一重重祥雲華蓋、霞光瑞氣湧現,化作濃郁的天地靈機道韻,與秦沐凌的神魂緩慢而持續不斷地融合,增強著他的底蘊稟賦。

只是隨著修為的增漲,秦沐凌的丹田處也開始發生異變,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元氣激盪間,無數暗沉沉、冷幽幽的如意狀火焰憑空湧現,由內向外,開始瘋狂地焚燒著他的臟腑肉身。

心魔大劫,降臨了。

這是修士道途上的第一次大劫,和以前的境界不同,從真一境到心魔境,必經得經歷劫數的考驗,渡過了海闊天空,渡不過去血肉神魂化為灰盡、身死道消。

剎那之間,無量劫火就籠罩了秦沐凌全身,虛空中無數澹若輕煙、似有若無的黑影聞風而來,散發出令人不寒而慄的陰冷氣息。身下的萬載寒玉雲床悄然融化,連帶修煉室內的陣法禁制都有承受不住的跡象。

「好可怕的劫數,怎會這樣子的?」

師姐們相繼驚醒過來,看著變成火人的秦沐凌,均被驚得不輕。

如此勐烈的心魔之劫,她們從未遇見過,當年自己渡劫時也未有這般誇張。

修煉的功法典籍品階越高,法力積累越是渾厚,引發的心魔劫數就越嚴重。此時此刻,秦沐凌的心魔大劫徹底爆發,大有將整片宮室夷為平地的趨勢。

「不奇怪,以小師弟的底蘊積累,這樣的劫數恰如其分。」

雪冰璇冷靜地道,祭起陣法護住修煉室,又以秘法通知了外面護法的長老們,眼下這情形,誰都幫不上忙,只能由小師弟自己扛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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