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統領,匆匆划水到岸邊,然後跑步向聚居之地。

低矮的棚戶群落,一下子喧鬧起來。

腳步聲,著甲聲,呼喊聲,絡繹不絕。

湖泊之上,那座水上小屋,窗戶上探出一人來。

他竭力張望,看向黑玉人的聚居之地。

這人正是被「填湖」的謝冬,在此地已經駐守兩月有餘。

對黑玉人已經極為了解,明白這是一個「全民皆兵」的族群,以做僱傭兵為生。

這種例子在地球歷史上也不罕見,中世紀,封建西歐,就有不少小國出產貧瘠,民風彪悍,靠著給各個封建領主充當僱傭兵維持一族生計。

只是和黑玉人不同,人類充當僱傭兵的目的不是為了打仗,而是為了生活。

若是一直不用打仗,干拿軍餉,相信大多數普通僱傭兵會更加樂意。

想了想,他掏出一具望遠鏡,然後繼續看向岸邊黑玉人的聚集地。

一邊看,他心中十分忐忑,這可是名副其實的間諜行為,對方若是發現,直接殺了自己,也沒有什麼可辯解的。

恐怕神龍尊者也沒有理由救自己。

好在,這時沒有一個黑玉人來管這位偷窺中的湖神,因此讓他順利地看到想看的東西。

…………

低矮破舊的棚屋中心,上次祭天用的廣場之上,已經密密麻麻站滿了人,不論男女,個個彪悍壯實,真真是黑壓壓一片。

大概數一下人頭,約莫有上萬人。

廣場中,數個紅帽白袍的老者,還是站在那一處高台之上,正在發號施令。

「諸位,今天是我們黑玉人,在此界真正立足的日子。我們要用手中的刀劍和法力,來證明我族存在之意義,為戰而生,為戰而死!」

「我族的誕生,源於某位上界天神,存在的全部意義,就在於為強者效命,奴役弱者。今天,有一位大神,頒下詔令,命我們剷除一隻對他不恭的族群,現在,正是我族展現價值的時候!」

大長老語氣激昂,在他口中,侍強欺弱,似乎是理所應當。

「現在,八統領,整軍備甲,生火造飯,三日之後,出兵滅族!」

…………

沒人知道,此時殺氣騰騰的黑玉人上空,正站立著一尊大神。

「這些傢伙,殺氣朝天,說什麼要去滅族?豈有此理,我可不能看著這事發生。」大爺對著方寧道。

方寧一聽,趕忙停下手中的活計,驚訝道:「這都什麼年代?還有人公然宣揚如此言論,簡直就是喪心病狂。」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好不?下面那些人可不是你們地球人,是上界人。你是不是平時沒看過安德森整理的資料,竟然連他們上界民風都不知道,那裡可沒有現代人價值觀,滅族屠城只是等閒。」大爺鄙視道。

「呃……他那些資料太多了,全部看太浪費時間,用到的時候我自然會去看。」方寧訕訕道。

「是你懶。」大爺毫不留情地揭穿他的謊言。

「人艱不拆,再說我這些天都很忙好不?哪裡還偷懶過?」方寧強辯道。

「現在懶得管你,這群傢伙如此猖狂,我要下去毆打他們一頓……」

「對對,要讓他們明白,這個世界上,愛與正義,才是堂皇正道,才是未來之大方向。」方寧趕緊附和,好轉移大爺的注意力。

「哦,等等,我有一個問題,你天天『愛與正義』掛嘴邊,可我總感覺你滿腦子不是找老婆,就是吃喝玩樂……和這四個字一點都不沾邊啊,」大爺疑惑道,「難道,你就是那種大善而近偽的人物?」

「胡扯,」方寧才不會承認自己虛偽,他義正辭嚴道,「我哪裡不仁義,哪裡又有虛偽?你看我從來都是善待下屬,『情義無雙』的成就,還是我激活的,我對那些普通人,從沒有仗勢欺人,更別說強迫他人。一心充滿對世人的大愛,平息各處天災人禍……評價一個人,不要看他想什麼,而要看他做了什麼。」

「哦,你果然不虛偽,你真是怎麼想就怎麼做,反正天天就是吃喝玩樂,順帶放放嘴炮,具體的仁義之事都是我做的……」大爺恍然道。

「你託管我的身體,你做的事,就是我做的事,別廢話,趕緊各忙各的去吧。」方寧撂下一句後,繼續去修煉廚藝,對大爺的話再也充耳不聞。

「別,再把那兩破石碑借我用下,我就不管你的事。」大爺終於暴露出真實目的。

「呃,拿走拿走,快滾,別影響我學習。」方寧從神魂之中,召喚出天地二碑,吩咐兩句,丟給大爺,隨便它怎麼玩。

…………

而在這時,正當黑玉人要就地解散之時,突然高空之上,垂落一隻玄黃色擎天巨掌,一下拍落。

眾人驚慌失措,剛要倉皇離開,卻發現廣場四周,猶如出現一道無形障壁,哪裡散得出去?

這時,那隻巨掌一下拍落……

絕大多數人受此一掌,當下仆街,昏了過去。

「哼,本座上次就教訓過爾等,要尊重人命,竟然如此冥頑不靈,動輒說出滅族之狂浪之言,喪心病狂,其言可恨,其行可誅!」

黑玉人大長老,撐著身體站了起來。

他面色惶恐,看向半空中的天神。

那不正是,上次用族人之命祭祀本界天地時,出來干涉的本界一尊天神麼?

「大神息怒。我等只是受人所命,情非得已,若不照做,全族在此界便沒有立身之地。」大長老苦苦哀求道。

「哼,到底是哪個殘暴之徒,敢發布這樣的命令?若讓本座得知,必不與他善罷甘休。」俠客甲緩緩落下,開口問道。

「那位大神,藏於黑幕之中,小人也不知它到底是哪一位,只是它神通廣大,小人無力反抗……若不按照他所說的去做,我族必然遭殃。」大長老一臉苦相。

這就是身為弱小之族的悲哀,充當強者鷹犬,也不是那麼好做的,惹下的因果,自己一族要生生承受。

「哦,那他要你們滅殺那一族群?」

「正是新近降臨此界的土龍一族,他們位於神州西南群山之下,日益壯大,若不早早剷除,未來無人可制。」大長老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他不能不老實,也不能說謊,欺騙這些大能天神,那比欺君嚴重多了。

「原來如此。他們既然是新近降臨一族,又生活在地下,與你們無怨無仇,為何要滅殺他們?」

「這個,小人委實不知,這都是那位大神的指令。」大長老無奈道。

「他給了你們什麼好處?」

「哦,說事成之後,送我們一座金山。」

「金山?」俠客甲面無表情,「你們暫且休兵罷戰,待本座查清此事再說。」

「可,可是,若我們不出兵,恐怕那位大神會將我們滅族……」大長老為難道。

俠客甲聞言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大富豪,大富豪,我又陷入兩難之境地,救了一個,另外一個就要掛掉;這系統規則也沒法處理啊……」大爺憋屈道。

「少叫我大富豪,我都窮得叮噹響,小金庫空空如也,哪裡還富有?你常說自己老實,原來也是滿口謊言。」方寧頭也不抬地說道。

「不是啊,單憑你那天地二碑,就是這世上少有的大富豪。我從來都不會說謊。」大爺理直氣壯道。

「呃,不和你廢話,讓我想想,你剛才這事,的確不好解決。我看以後這種爛事會越來越多,你管都不好管。」方寧也是感到十分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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