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說易周一時好奇,卻惹來大禍,差點送了性命,峨眉一方是如何的反應。只說獨孤鳳帶著慧珠回到紫雲宮,初鳳和二鳳知道獨孤鳳此次出行就是為了將恩娘老蚌的轉劫之身接回仙宮,因此早早的就出來迎接。

初鳳和二鳳原本還想著等恩娘回來,如何的互訴衷腸,一敘這許多年的離別。不過當看到孩童模樣的慧珠後,不禁目瞪口呆,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獨孤鳳見兩位姐姐尷尬,不禁笑道:「一入紅塵,五蘊皆迷。種種前塵往事,皆是過眼雲煙。仙家道侶,轉劫重生,師傅渡弟子,弟子渡師傅,不過是平常事。如今慧珠轉劫歸來,兩位姐姐也不必太過拘謹,就當慧珠是我們的姐妹就好了。」

初鳳和二鳳聽了獨孤鳳的這番話,這才去了尷尬,連忙上前來圍住慧珠。只見慧珠雖然年紀尚幼,但卻容顏娟秀,根骨清奇,若論容顏殊勝之處,比她們三姐妹當年還要勝出一籌。

而且仔細看去,慧珠的容貌與當初的老蚌極為相似,幾乎沒有半點更改。又想起老蚌臨行前的囑託,頓時升起眷戀和親近之心,原本初見慧珠的陌生頓時不翼而飛。

慧珠在獨孤鳳的帶領下穿越仙宮牌坊,但見珠宮貝闕,玉搖光影,祥光瑞氣,時時閃耀,種種風景,既陌生又熟悉。而當看到初鳳和二鳳後,更是湧起無比親切的感覺,仿佛對方與自己乃是骨肉至親一般。

時光冉冉,七年之後,老蚌和三鳳姐妹再度團聚,雙方自然都是喜不自勝。等到雙方互訴衷腸之後,二鳳突然看到獨孤鳳手中提著的網兜,不禁好奇的問道:「咦,妹妹又捉了什麼靈獸回來?怎麼到了宮裡還不放下?」

獨孤鳳看了一眼她手中提著的彌天網,笑道:「這個可不是什麼靈獸,而是一種天地間至淫至邪的一種怪物。我捉回來另有用處,可不能亂放。等會我會把它封禁到後宮的玉池之中,你們以後小心,不要放開了封印。這怪物渾身都是劇毒,一個處理不好就會釀成大禍……」

這小寒蚿乃是秉承萬載寒蚿的丹氣所生,乃是天地異種,渾身皮肉筋骨全都有用處,尤其是體內的脊樑上孕育著無數大小形式不同的夜明珠,這些夜明珠不但材質上乘,還有辟水辟毒辟蟒蛇的種種異能,是難得的寶物,若是落入異派妖邪手中,以邪法煉製,足以煉製出一柄威力不弱的法器。

而且這小寒蚿渾身的血肉蘊有奇毒,一旦用火燒烤,就會發出一股異香奇腥之氣,可以吸引無數的妖邪精怪聞味趕來,群起劫奪,是最最上乘的魚餌。不禁如此,這小小寒蚿血肉焚燒產生的異香,甚至能夠遠隔千萬里距離,驚動南極光明境的萬載寒蚿。

獨孤鳳將這頭小寒蚿捉來,倒不是看上了寒蚿的血肉,而是將真正的目標對準了南極光明境的萬載寒蚿,準備以此為誘餌,將萬載寒蚿引出光明境老巢,布下天羅地網,再從容對付。

二鳳雖然不知道獨孤鳳的謀劃,但是見獨孤鳳說的鄭重,這小寒蚿又形容醜陋,不似龍鮫和金鰲那般可愛討喜,也就沒了多少興趣,不去管獨孤鳳怎麼將它封禁布置。

慧珠歸來之後,三鳳一家可謂圓滿團聚。初鳳和二鳳沒有了別的心思牽掛,頓時將全部的心思放在修行上,每日除了和姐妹們相聚飲宴外,就是天書秘籍痛下苦功。此時紫雲宮中,除了傳自天一金母的《地闕金章》和《紫府秘笈》之外,還有連山大師修道所著的道書目錄,獨孤鳳也藉此機會,將《九天玄經》《少清秘笈》《帝天都篆兜率真敕》一同取出。並且指點初鳳和二鳳姐妹改換根基,將一身坐功基礎由《紫府秘笈》改換成《九天玄經》。

不過初鳳和二鳳畢竟不是獨孤鳳,半途改換根基,對她們來說頗為麻煩和辛苦,不僅要花費平日的數倍的精力心力來日日勤修,而且事半功倍,每日所修只有十之一二能夠轉為玄門正宗。所幸她們之前的根基薄弱,改換起來雖然麻煩,卻還不至於積習難返,無法進行,只是要耗費的時間較長罷了。

而與初鳳、二鳳姐妹相比,慧珠在獨孤鳳的教導之下,直接修行《九天玄經》,卻是進步神速。慧珠本就是千年老蚌轉世,轉生之前又修習了《白陽圖解》的築基功夫,將一身千年積累的功力都轉化為了玄門正宗,如今轉劫歸來,根行根器之高,還要勝過三鳳姐妹。而且她的性子恬淡,喜靜不喜動,心性資質最為適合玄門正宗的功法修習。不過短短的三年時光,她就已經覺醒了前世的靈慧,連之前的修為都恢復了大半。

三年之後,新安樂島。

仲夏之夜,一輪明月,伴著初生的海潮冉冉升起。

月光之下,千萬里波光,灩灩流淌,仿佛溫柔的情人一般,輕輕的拍打著海岸線。

此時波光瀲灩的海面之上,正漂浮著一首高大的樓船。樓船上下三層,雕樑畫棟,燈火通明,照著船側的海面宛如白晝。

在樓船頂層的樓閣之中,正獨坐著一位少女,她的面前擺放著一個案幾,案幾之上,只有一壺一杯一香爐。那香爐中插著的信香已經燃燒了大半,絲絲縷縷的煙霧,散發著淡淡的幽香,盤旋而起,卻不是如普通的香煙一般四處瀰漫,而是如星光一般,明滅閃爍之間,融入到月光之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少女正襟危坐,神色凝重,極富威嚴,只是微微游弋的目光,顯示著她此時的心情就宛如月光下的波濤一般,起伏不平。

一抹月光在樓閣中驀然出現,星星點點的清光不斷凝聚,最終匯聚成一個冰綃霧毅的少女身形。

少女看清了來人的模樣,連忙跪拜在地:「冬秀拜見三公主。」

獨孤鳳的身形明明如月,又帶著一絲絲如雲似水的清華,出現在這裡的並非是她的真身,而是應冬秀召喚而來的分神。

獨孤鳳的目光落到冬秀身上,十年未見,冬秀還是當年初見時的少女摸樣,一身的元氣純凈,竟然還是處子之身。

而冬秀也悄悄的打量著獨孤鳳,十年時光,對凡人來說是十分漫長的一段經歷,足以讓一位還帶著天真的少女成長為真正女王執政。雖然她一直修煉者獨孤鳳臨走時贈送的《白陽圖解》,而幸運的一直維持著昔日的音容。只是歲月的變遷,還是不可避免的在她的心靈之中留下痕跡。

而如今再次看到獨孤鳳,卻讓她驚訝的發現,無論她經歷了多少風雨,無論她積累了多少自信,在獨孤鳳那雙仿佛能夠洞察一切的明澈雙眸之下,都沒有半點用處。一切依如往昔。

「起來吧,不用對我如此多禮!」獨孤鳳淡淡的說道:「十年時光,新安樂島諸事井井有條,欣欣向榮,確實做得不錯。白陽圖解修煉的馬馬虎虎,不過難為你還保留著元陰之身,也算有心了。」

冬秀聽了獨孤鳳的評價,不禁微微鬆了口氣。治理一國一島,自然不會是一片風平浪靜,她能夠平平安安的將國主之位做到如今,其中自然也使了不少手段。這些陰暗的事情,在沒有見到獨孤鳳之前,她還寄希望於能夠瞞過去,但是在看到獨孤鳳的第一瞬間,她就知道了自己這種想法的天真,在仙人看穿世情的雙眸面前,又有什麼世間鬼蜮伎倆能夠隱瞞過去呢?

不過幸好獨孤鳳似乎對此全然不感興趣,只是對她治島的功績做出了肯定。讓她心中一直懸著的大石頭落了地。她站起來身來,微笑道:「三公主請坐,我知道三公主不喜人間煙塵。因此特意按三公主昔日所留的方子,釀了一瓶百花精露,請三公主品鑑。」

獨孤鳳並不坐下,只是清冷的目光掃過了冬秀一眼,淡淡的道:「我應十年之約而來,要問你一句,你是想做一島之國主,享一世之富貴,還是想做仙宮一洒掃婢女,在永世的清凈寂寞之中追尋仙道?」

「我……」

冬秀頓時猶豫了起來。獨孤鳳未來之前,她想了很久,也準備了很多說辭,再腦海中預演過種種的場景,針對每一種可能的情況,都有了腹稿。只是當親自面對獨孤鳳的時候,她卻突然發現自己以前的種種想法都沒有任何意義,獨孤鳳目光清冷孤寂,不帶有任何的憐憫,絕對不會聽她任何的解釋。她需要的只是「是」與「否」兩個答案而已。

若是十年前,冬秀猶豫一番之後,多半會咬牙跟著前往仙宮,因為年紀尚幼的她,對塵世並無任何留戀,反而對傳說中的世外仙宮多有好奇。然而十年之後,嘗試過權力的美味,享受著世間的種種美好之後,冬秀卻再也難以割捨了。

世間安得雙全法。冬秀突然之間,只覺得十分的惱怒,為何這次來的會是三鳳,如果來的是初鳳、二鳳,也許她就不用面對這麼決絕的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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