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測到禁咒的恐怖魔力波動,第一個biu到現場的下旋月掃視四周,只看到運河左右的一片慘狀。

前後數里的河道都被凍結成了冰川,骷髏魔像被撲出的冰雪沖的到處都是,被衝到冰川上的運輸船整個被尖冰打爛,而兩側的冰壁冰塊上,更是摔碎了一堆栩栩如生的血族石像。

「這是怎麼回事?我偵測到有人釋放了禁咒,」它向大蝙蝠似得滑翔著越過冰川,飛到索倫的身邊問道,「你看到肇事者了嗎?」

「啊我……」穿著下弦月套裝的索倫張了張嘴,把手縮到袖子裡,用衣袖遮住從血騎士身體里抽出來的凝聚靈魂球,「我也剛來,什麼都沒看到。」

於是下旋月就這麼點點頭被帶過去了!

「看來是有什麼東西釋放了水系的禁咒,我沒有接到這附近會有魔法實驗的申請,不知是實驗失敗還是魔獸魔神之類的東西混進來了……」

「是……呢……」索倫在面罩下眯著眼睛,「我,恩,那我來收拾一下散落的貨物,或許能查到什麼信息。」

下旋月也友好得點點頭,「麻煩你了。」

這麼說了兩句話的工夫,天上已經biubiubiubiu得閃過來一大堆下弦月了,就像被腐肉吸引過來的大群烏鴉,一個個落到冰川上,「怎麼了」「怎麼了」「有人使用禁咒」「你看到肇事者」「我沒有不知道怎麼回事」「是水屬性的禁咒嗎」呱呱呱得喧鬧起來。

臥槽出警速度這麼快的嗎!這有沒有三分鐘啊,直接就跳過來三四十個下旋月也太過分了吧,嚇死爹了……

索倫縮著脖子流著冷汗,才剛用『美杜莎的吹息』,群體石化滅殺了剩下的血騎士,這下弦月就被驚動檢查了。而且從周圍一群法師的話聽起來,它們都是被觸發的禁咒吸引過來的,到了現場才從『確認』是『水系禁咒』造成的事故。

這麼看來一般魔法的範圍再大其實也無所謂,但一旦使用禁咒,肯定會把這些魔法警察招惹過來,估計是有某種監測和應對機制存在吧。廢話,畢竟是『禁』咒嘛……

反應雖然快,其他方面實在是有點憨憨的……

不過,也不是說因為使用禁咒下弦月會來罰款就不用了。單純直白的說,有時候必須用禁咒是因為低級的魔法對高級兵能造成的傷害不夠。

譬如這個世界的低級魔法,大部分不是直接用魔力造成傷害,而是用魔力調用水火土風的自然效果來製造傷害。這樣大部分物理抗性的盔甲和魔法守護就能有效應對了。

另外還有魔法抗性這種滿玄乎的設定,按照索倫的理解,天穹冰錐和怒海冰海這個混合大魔法起到的物理效果,猶如白地上冰川雪崩的偉力,足以覆蓋滅殺這支軍團了。當然如果只是人類的軍團那確實是可以一擊打垮的。

不過到底是他第一次用,從實際上的效果看,依然有大半隊,至少也是上百人的血騎士還能扛過雪崩級的地圖傷害,張著翅膀撲棱過來反擊。最後還是得用『美杜莎的吹息』這種直接把靈魂拉出來的禁咒打個收尾。

而且索倫也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和魔力負荷有點大。親手使用後他才知道,每多抽一個單位的靈魂魔法消耗都會增大,所以即使是『美杜莎的吹息』也有局限性,他可沒強到可以將法力揮霍到雜兵身上的地步。

總結來說,這次索倫用了一個大魔法加一個禁咒的突襲,實際上的戰績只有一個不滿編的軍團,比起上次在沙之國,同隊的魔法師們精心策劃的滅軍大魔法,殺傷效率可謂很低了。

所以單個魔法師的力量,在準備不足的接觸戰中,其實還是有上限的。到了真正的戰場上,應該就是看哪一方的魔法師,能夠更高效的將有限的高級魔法傷害,投射到對方有限的精英兵種身上。

而具備一定魔法抗性的中低級兵種,哪怕是用來承擔消耗對方魔法輸出的炮灰,也還是有一定存在價值的。

這倒是個好消息,至少證明了這個世界的魔法精英再厲害,誇張到不是以一擋百了,而是可以一打五千,但也就是這麼多了。那麼凡人只要有一萬,十萬,一百萬,無數人團接在一起,也終歸是有希望擊敗魔法師的統治的。

實力差沒到徹底絕望的地步,那就還有希望。

索倫大大方方得在一群吵吵鬧鬧的下弦月眼皮子底下走來走去,一邊確認戰果,一邊把可能暴露自己使用的禁咒的血族們被石化的屍骸,和周圍的石像鬼混在一起處理掉。還隨口參和進下弦月們的討論建議道。

「我覺得應該把這片區域封鎖起來。」

「對啊應該封鎖起來」,「是的應該封鎖起來」,「先封鎖起來是不會有錯的」……

然後趁著它們開始瞎忙活,索倫直接用魔法力量之拳,使用者魔力越大力量也越大的魔法雙臂,把掉在冰川間的貨櫃撿起來,用『關海法的虛閃』,把裝有石像鬼軍團的貨櫃,扔到關海法在虛圈的巢穴里。

再然後故技重施,從關海法的巢穴中轉一下,通過傳送魔法陣的坐標定位,直接傳送到會所碼頭區的傳送門口。

全程都沒一個下弦月過來管他到底在幹啥,於是第一批貨就搶完了……

不是,說真的把帝國的治安交給這群單線程的傻蛋真的不要緊嗎?算了,能得手就好,接下來再去坑另外兩家。

「貨沒送到碼頭,我們和護衛隊失去了聯繫,它們大概是半路被人劫了,現在事發區域被下弦月圍了個水泄不通,據說是有人動用了水系的禁咒魔法。」

熔爐工廠里,馬尤莉臉色陰晴不定得聽著血衛的報告,一言不發。

血騎士硬著頭皮,「水系的禁咒,或許是佐爾格女伯爵出了手,但我們反覆確認,她一直在伊森利恩莊園,沒有離開,其他幾個隨軍出征沙之國的中級魔法師,也不在出事地點附近,除非,除非是有人用虛閃瞬移過去的,可是……」

「瞬移過去,瞬髮禁咒魔法打掉我一個軍團,然後在下弦月眼皮子底下搶了那批貨逃跑嗎?」馬尤莉微笑著,「你以為我們的對手是什麼東西?中期魔法學徒還是精靈諸神啊!想像力倒是挺豐富的,去看大門,別讓那些工人鬧起來!」

隨手打發了血騎士,黑袍魔導士壓抑著怒氣,笑容滿面得回到休息室。

西瓊和索倫趴在桌子上寫著什麼。

「哦呀呀,真是氣定神閒呢,知道我剛得到了什麼好消息嗎?」魔女湊過去檢查,但就只是很普通的在抄寫魔法書。那個奸滑的小丫頭說只是為了溫習知識準備中期考試,抄寫有利於記憶,雖然馬尤莉一個字都不信,魔導士可以肯定西瓊在計劃著什麼,但她也確實看不出有什麼問題。

確實就只是在抄書罷了,畢竟要被關在這三四天也確實是挺無聊的,所以索倫看了一會兒也加入了。只不過他的字和狗爬的一樣,而且抄了幾頁紙就把頭埋在筆記本上打瞌睡了,極大動搖了馬尤莉對自己懷疑的信心。

「什麼?什麼消息?吃飯了?」西瓊壓根不理她,而睡得口水都出來的索倫,迷迷糊糊的抬頭問。

馬尤莉情緒複雜得瞪著這貨,他到底是怎麼惹出這麼多破事來的!

「我們的貨恐怕,不,肯定是被劫了。」

「恩,你們的貨被劫了。」西瓊停下筆,看看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的索倫,又看看女魔導士,「你覺得是我們做的?」

馬尤莉微笑著,「不,現在反倒只有你們肯定不是劫貨的人,你們沒有在貨物才剛出廠,還沒運抵碼頭交付的時候,就自己出手破壞協議的必要。

也沒有可能提前獲知我們會突襲,那完全是納瑞姆出於警覺發動的突襲。

就算你們用某種手段獲悉了突襲,有了準備,但捨得報銷七千具飛翼來演戲,也實在太不可理喻了。至少你們完全可以隱藏自己多做了一批貨的事實,而沒必要攤在物流區裝配給我們看,讓我們砸。

更何況,契約並沒有你們背誓的反應……」

馬尤莉展開了契約又看了一眼,才繼續分析道,「因為我們這次已經是提前一天發動了突擊,想要準確伏擊我的軍團並且把那批貨搶走,至少也是提前就準備了伏擊地點和魔法儀式,而且動用了禁咒級的法術,至少也是多名魔法師聯手的大儀式。沒有事先的準備,只有巫妖諸神的級別能做到瞬髮禁咒級的魔法,而它們肯定是不能親自下場的。

那最可能的情況,就是我們撞上了其他勢力的計劃了。

有一支其他的勢力,沒有和你簽定協議的勢力,打算在你們從工廠運送去碼頭的途中劫貨。這才導致我們的軍團撞到了它們的埋伏圈裡。

其實納瑞姆之前就考慮到有這種可能,所以專門調來了有正面戰場經驗的精銳血騎士護送,並且考慮到運河和碼頭的環境,還給所有護衛提供了額外的水系魔法加護,但想不到,對方居然下手這麼狠,直接使用禁咒……」

「哦……原來是這樣啊……」索倫也恍然大悟得跟著點頭。

西瓊都忍不住斜了他一眼,問道,「你確定是禁咒?那不是會引起下弦月注意的麼?」

馬尤莉也是強忍著,擠出個笑臉,「不錯,我奇怪的也是這一點,不使用某種厲害的禁咒的話,沒有可能一下消滅我整支護送貨物的軍團。

可到底又是什麼樣的水系禁咒,能頂著防護魔法殲滅一個軍團的?而且,又是怎麼可能在下弦月趕到前,搶了貨撤離的呢……

艾斯黛爾小姐,你的頭腦還蠻精明的,不如指點我一下如何。有沒有什麼勢力,比較符合我的描述,有著伏擊一整支軍團的強大戰力,而且也知道你們手裡的貨,並且沒有簽定契約的?」

西瓊和她對視了一會兒,「還有呢?這個時候對話應該進行到了,我幹嘛要幫你的環節了吧?」

馬尤莉笑著點點頭,從懷裡摸出一本筆記。

索倫皺眉,她連內衣都沒穿怎麼藏了那麼多東西在胸口的啊……

「這是我的魔藥筆記,我會的配方和製藥心得,我想我不用多解釋,已經沒有後路可走了吧。」馬尤莉把筆記放到西瓊面前,「何況你們終究是和我們完成了契約,只有協助我們把貨搶回來,『公司』和武鬥派的交易才能繼續進行下去不是嗎?還有兩千萬呢!」

西瓊皺眉想了一會兒,「你確定貨被搶走了,而襲擊者撤離了嗎?」

女魔導一愣,「什麼意思?」

西瓊思考著,「聽你剛才的推測,連襲擊者的身份,和襲擊使用的魔法都不確定,應該是沒有生還者吧?那你怎麼能確定,貨物確實被搶走了呢?」

女魔道士沉默了一會兒,「我和防衛軍團失去了聯繫,而下弦月也封鎖了事故地點。」

西瓊看了看她,「所以確實有一個禁咒魔法被使用了。但你並不是真的確定,是不是真有第三方勢力發動襲擊,它們是不是已經拿到了這批貨。

你不也一直和我們在一起麼,所以這些消息,都只是從你的手下那聽來的是吧?」

馬尤莉盯著她,「你想說什麼?」

西瓊低下頭開始抄書,「我也不多廢話了。

第一,如果使用了禁咒,必然會引起下弦月注意,封鎖現場。那殲滅了大隊人馬的勢力,可沒那麼容易從它們眼皮子底下撤離的。下弦月又不會下場來搶你的貨,它們負責維持治安,肯定得把隨便用禁咒的肇事者抓起來罰款,那麼抓到了嗎?

所以是不是真的有這場襲擊發生,是不是真的有人殲滅了你的軍團,是不是真的有人搶走了你的貨物,你都不知道,只能依靠你在外面的手下彙報給你聽。沒法親眼確認現場的真實情況到底是怎麼樣的。

第二,你相信你的新手下嗎?從主家那繼承來的這批?」

馬尤莉臉色一變,冷笑道,「你在暗示我,是武鬥派的主家監守自盜,把貨搶走了偽造的伏擊現場?呵,不用白費力氣,我當然相信它們的忠誠了,繼承人的魔法契約是掌握著對奴僕絕對生殺與奪的權力的!」

西瓊點點頭,「我知道,就像你『相信』死在屋子裡的這四個,一樣的意思嘛。」

馬尤莉臉上的笑容消失了,陰沉著臉坐下陷入沉思。

「……所以……貨還在武鬥派的手裡?」索倫皺著眉欲言又止。

西瓊白了他一眼,「我可沒這麼說,只是比起真的用禁咒伏擊一個軍團,安排偽裝一次伏擊要簡單的多。

畢竟你剛才也說了,要真的拿到這張底牌,替格里姆喬贏得掌旗官之後,才能坐穩繼承人的位子吧?那麼那個『撒尿者布魯』,其實也還有機會的吧?」

魔導士臉色逐漸鐵青,就像她自己說的,這種事,不需真憑實據,只要懷疑就夠了。

「……西瓊的嘴越來越厲害了……」索倫也是無語,要不是他現在就在碼頭倉庫,陪著技術開發局派來的人數貨,他差點也要相信飛翼和石像鬼軍團都還在武鬥派手裡了呢……

「稍微出了一點小問題,」不遠處的波魯裘斯貓著腰,和一個豆丁似的,金髮打著卷,和海螺一樣捲起來的小女孩,交換著雙方簽字的契約,「不過我們緊急處理,總算是把損失降到了最低,所以提前交付了,當然如果貴方要求的話,我們再晚一天把零件裝配起來交貨也可以……」

「多謝您的好意阿姆斯特朗閣下,我們也對您說的『小問題』有所耳聞,真沒想到納瑞姆閣下會再次背叛……沒關係,就這樣清點交貨吧,我們會儘快將貨物運去技術開發局組裝的。我看看,三分之一的定金是吧,」小女孩一邊確認著捲軸,一邊伸手從她的提包里,抓出一隻小母雞,「菲菲,生個蛋。」

母雞『咯咯噠!』得尖叫了一聲,下了一個金蛋。

波魯裘斯皺著眉頭,盯著被女孩拿在手裡的黃金……雞蛋……

「恩……克里斯丁女士,請問這個是……」

「哦,是金雞的蛋,技術開發局的合作工坊最近被襲擊了,出現了不少壞帳,有點措手不及,但契約還是可以遵守的,」克里斯丁把金蛋舉起來喊了句,「等值一千萬水晶的寶藏!」

然後她把金蛋砸在地上,炸起漫天的金屑,一道明亮的金色閃電過後,地上出現了一座巨大的金山。水晶,黃金,寶石,就像從地里湧出的噴泉似的暴漲高聳起來,這珠光寶氣的駭人場面,簡直聳人聽聞。

索倫幽幽得躥到波魯裘斯身後,兩個人一齊瞪著眼睛,直瞅著克里斯丁攔在懷裡的小母雞。

跟著這小丫頭來的護衛也不是特別多,要不……

「菲菲是這世上最後一隻金雞了,其實她並不是真的能生金蛋,只是胃囊有特殊的『寶庫』的魔法屬性,因此遭到了不明真相的愚者的捕殺,瀕臨滅絕了。這次也只是臨時借用她轉移技術開發局的物資罷了。

對了,你們這次應該能賺不少現錢吧,要不要考慮把菲菲拿去養?每餐只要喂她兩百枚水晶,就能填飽肚子。」克里斯丁摸著懷裡精神萎靡的小母雞,好像還有點心疼。

「沒興趣謝謝……」操了,原來就單純是吃進去再拉出來再吃進去,那有什麼叼意義,不就是個母雞錢包麼……

克里斯丁好奇得看看說話的索倫,向波魯裘斯道,「咦?阿姆斯特朗閣下,您的這具織法傀儡還會說話呢,您很擅長鍊金嗎?不過這身衣服和下弦月的好像……」

「啊?啊,哦,哈哈哈,就是呢還會說話呢,哈哈哈哈,從其他戰場巫妖那裡買的,哈哈哈哈!把錢都收起來了!」波魯裘斯瞪了索倫一眼,揮揮手,他帶來的魔像和傀儡舉著鏟子走過來,鏟屎似的把大堆的金幣和寶石鏟起來扔到骷髏馬車裡。

順帶一提這馬車倒是之前西瓊製作的,有個克萊因之壺那樣的空間延展魔咒在生效。所以勉勉強強能裝下這壯觀的寶山。

為了避免身份露陷,索倫也只好無奈得裝得和個傀儡似的,一搖一擺得扛著鏟子,鏟糞土般的鏟黃金。

另一邊也有技術開發局的工作人員,把清點完畢的石像鬼軍團貨櫃,吊起來搬運到碼頭大倉庫去。

而輕輕鬆鬆達成了『公司』和技術開發局一筆大生意的雙方貿易代表,波魯裘斯和克里斯丁,就在寶山旁邊,享受著美好的夕陽,談天說地,眉飛色舞,有說有笑……

……空氣中都散發著腐臭的氣息,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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