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今晚恐怕凶多吉少

次日一早,雷吉生來到聯絡點,見到余則成,說:「老大,內線發出緊急求見的信號!」

余則成內心裡一驚!問道:「他可示意了在什麼地方見面?」

雷吉生說:「在一個岔路口接頭。」

那就意味著占有強目前是比較自由的,可以跟著接頭人去任何地方交談。

余則成說:「這樣,你去將他引導到二號聯絡點,我這就過去!」

「是!」

余則成在二號聯絡點裡來回踱步!這個占有強緊急求見有什麼事呢?不是特別重大的事,他是不會請求緊急接頭的!

在焦急地等待半個小時後,余則成聽到院子裡出現腳步聲。他從門縫裡一看,是雷吉生和占有強。

余則成打開了門。

占有強閃身進入。

雷吉生去外圍放哨去了。

余則成端了一杯茶水遞給占有強。

占有強一口喝下,坐下後說:「渡邊斗笠正要全城搜捕余則成,我擔心會波及到你。」

崗村適三還搞了幾次全城搜捕呢!

余則成連忙問道:「這次全城搜捕可有什麼新的特點?」

占有強點了點頭,說:「這次,渡邊斗笠在研究了余則成作案的特點,又研究了幾個暴露的聯絡點,他發現一個問題,就是余則成所有暴露、拋棄的聯絡點都是七月份之後租的房子。」

余則成額頭上頓時滲出汗珠了!

占有強繼續說:「這次全城搜捕的房子,只要是七月份以後租的房子,都要翻箱倒櫃、挖地三尺查找地洞、地窖。」

余則成想到了周鼎、李秀琴,他問道:「如果是軍警軍官呢?」

「這次渡邊斗笠說了,誰都不能例外!」

那就沒有藏身之地了!

余則成問:「現在要是出去呢?」

占有強搖了搖頭,說:「在跟我們宣布這個方案時,渡邊斗笠已經封了城,水路也是一樣!進出人員必須一一檢查!包括女的。只要有一點嫌疑的人,必須要具保才能出城。」

余則成陷入了沉思:『渡邊斗笠這是要關門打……人啊!』他問道:「可給你劃了搜查的區片?」

占有強點了點頭,說:「我被劃到秦淮河這一帶。不過,老黑被調走之後,你別指望我了。這次要求檢查一戶人家最少要五個人同時進行!因為渡邊這個老賊知道我們有內線。」

情況已經特別緊急!

余則成需要回去好好思考,他問道:「你可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

占有強說:「哦!渡邊還有個特別的要求,對南京城內的大戶,要詳細搜查。崗村適三幾次搜查都對南京的富戶網開一面,他認為這是個漏洞!其他的沒有了!」

現在,渡邊等於在全方位堵住漏洞!雖然執行的過程中,肯定有偏差和漏洞,但余則成又怎麼敢將大家的生死寄托在敵人的偏差上呢?

余則成說:「那你趕緊回去!保護自己第一!就算是遇到自己同志被搜捕出來,你也要按捺住救人的衝動!假如我被捕、犧牲了,還會有新的同志過來跟你聯繫。聯絡暗號照舊。」

余則成要給占有強提醒、打氣,一定要穩住他這個價值最大的臥底。

占有強點了點頭,說:「劉同志,我相信你!」

看到占有強的背影消失在大門外,余則成一屁股坐了下來。

目前最緊急的是娛樂中心!因為娛樂中心對外還有兩個出口,這兩個出口的房子都是七月份以後租的!必須要在今晚將這個漏洞補上!

其次,就是整個小組的人如何度過這個難關?

在哪裡相對安全?

余則成想到過武奎宋那裡!但是,占有強提醒,城內的大戶也是渡邊斗笠搜捕的重點。再說,自己不能將武家一大家人置於危險的境地。

目前,整個小組內需要躲藏的人有:自己、王千滾、汪直江、毛德安、六子,甚至扈林升也要躲藏。

這六個人需要躲藏!這樣,最少需要兩個安全的地點!否則,一鍋端對革命的損失就大了!

余則成馬上趕了回去。

王千滾、扈林升、六子都在聯絡點裡等待命令。他們三人在聽了余則成的介紹之後,都面露嚴峻之色陷入了沉思。因為小組目前所有的聯絡點都是七月之後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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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要在一兩天內至少找到一兩個可靠的聯絡點!並且,這兩個聯絡點還要能挖地窖!也就是說,必須要有院子!』

王千滾、扈林升都是外來人,他倆在南京根本沒有關係。

六子是老南京人,但他過去結交的都是狐朋狗友,別說沒有誰有院子,就算是他有朋友有院子,余則成哪裡敢將這些人的身家性命交給一個不可預測的人呢?

余則成第一想到的是武奎宋!

余則成說:「林升,你去娛樂中心找吳大奎,迅速將那兩個地道出口封了!六子在原地守候,我跟千滾了去找地方!」

「是!」

余則成化裝之後,跟王千滾倆直接去了武奎宋那裡。

武奎宋聽到余則成的要求之後,說:「除了門臉房,我的房子都院子。只是都住著人啊!我最近在賣房子,有幾戶人家在談,不過買主都準備繼續對外承租。」

余則成問道:「有沒有房租最近到期的?」

武奎宋想了想,說:「有一家!那一戶買主要住進去,我在催他們搬離。」

余則成連忙說:「能不能在今天讓他們搬離?」

武奎宋猶豫了一下,說:「如果要他們今日搬離,要補他們很多錢啊!」

余則成說:「錢不是問題!我來出!」

武奎宋想到這是自己的妹夫,又幫了自己的大忙。他說:「這點錢哪能讓你出?好,我這就去安排!」

武奎宋說著就出去了。

不一會,武奎宋進來說:「我讓大管家去辦了。」

余則成又說:「你馬上幫我寫一份租書,日期按照原來那份合同寫。」

武奎宋點了點頭,說:「那我現在就去辦!」

余則成長舒了一口氣!總算是找到一個落腳點了。可是大家躲在一個落腳點裡總不是個事啊!如果是一鍋端,那整個小組都崩潰了!

再說,在這麼緊急的時間內,就算是能將地窖挖得很大,那挖出來的新土堆在哪裡呢?那不是在院子裡貼上「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還必須要有一個落腳點啊!

再找誰呢?

李德生那個聯絡點行不行?太冒險了!那可是個戰略聯絡點!恐怕李德生都沒有權力來答覆!

剛剛發展的彭佩珊呢?更不行!她的房子是一個單間,不具備挖地窖的條件。

程克祥也不行!他住的是宿舍。

……

不一會,武奎宋拿來了一份房租合同,日期寫到年初。

余則成看了看房租合同,說:「好!我們今晚就派人進駐。」

余則成放下房租合同,帶著王千滾倆離開了。

不過,他的臉上陰雲密布!整個小組的命運就在今天將決定下來……——

鈴木度軒這次算是被搞得灰頭灰臉。特別是在執行「森計劃」時,動用了這麼多關係,結果被渡邊斗笠的人給槍殺了,還讓渡邊這個蠢豬立了大功。

等於是自己娶了媳婦讓對手先睡了!心裡要有多窩心就有多窩心!

現在,鈴木的人手不夠,不可能搞出什麼大花樣,只能依靠彭佩珊!

能不能再設計出來一個計謀呢?

「叮鈴鈴……」

鈴木一把抓起電話,喊道:「莫西莫西!」

……

「我知道了!」

鈴木放下電話,這是他一個線人打來的。告訴他渡邊斗笠最新的動向。他在心裡暗道:『渡邊斗笠這次撿了便宜,又開始大規模搜捕。自己能不能利用一下呢?』——

彭佩珊還沒有去軍事總台上班!

這幾天,她內心裡深受煎熬!但她也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工產黨組織既然能知曉「森計劃」這種高級秘密,自己再反水,人家肯定也能知道。就像那女人所說的,自己能比崗村適三更安全嗎?

現在,白天她就在巷子口的飯店裡買點飯菜吃。

中午,彭佩珊來到巷子口的飯店,她正要到櫃檯去點菜,看到一個頭戴破草帽的漢子坐在散桌上。

她渾身一顫,那不是鈴木度軒嗎?

彭佩珊不敢怠慢,她坐在鈴木的身後,兩人背靠背。

小二過來了,問道:「大姐,你還是點那一樣菜嗎?」

彭佩珊點了點頭,說:「是的!今日不打包了,我就在這裡吃!」

「好咧!」

鈴木度軒壓低聲音問道:「可有人來找你?」

「沒有!」彭佩珊內心裡極度緊張,聲音明顯有點顫抖。

鈴木問道:「你判斷是什麼原因沒有來找你呢?」

彭佩珊想了想,說:「可能是覺得我這個蛋沒有縫吧?」

鈴木又問:「你可有什麼辦法引導他們來找你?」

彭佩珊說:「不能!只能姜太公釣魚。」

鈴木內心裡很失望!不過,他也知道彭佩珊不能太主動,他說:「政警總署馬上就要開始全城大搜捕了。他們來找你的可能性大增,你要留心一點。」

「嗯!」

鈴木站起來離開了。

鈴木回到吳軒公館之後,決定還是從軍隊和學校入手。慢點就慢點!

學校中,鈴木已經安插了一些內奸假裝進步在活動。

現在就是軍隊,從哪裡入手呢?

鈴木想到了第七旅!他隨即派人去軍委會調第七旅六個營長的檔案——

到下午三點,余則成仍然沒有想到一個好地點。

娛樂中心地道成了最後的備選,不過危險度很高!

余則成讓扈林升在街上給武奎宋打了一個電話。

扈林升回來說:「客戶交房子了。」

余則成就安排大家分頭過去,直接去租房的地點。

余則成和王千滾倆去武奎宋那裡拿鑰匙和合同。

武奎宋交待說:「有什麼需要,你再派人來聯繫。」

「好!」

余則成來到新租的房子裡,看到小院子裡有個花壇。又看到柴房離花壇很近,便安排大家在柴房裡挖地窖。

余則成和王千滾倆動手將花壇表層的泥土掀開。

王千滾說:「老大,哪幾個弟兄安排在這裡?」

余則成說:「讓扈林升跟徐寄鴻倆假扮夫妻租這個房子,六子、汪直江倆躲在地窖里。這個聯絡點安排四個人。」

王千滾問道:「那剩下我們三個可都在敵人那裡有留底啊!」

余則成說:「還有雷吉生沒有留底。還沒有想好去哪裡。真要是不行的話,就躲在娛樂中心的地道里。」

王千滾很擔心娛樂中心地道里的安全,他說:「要不,我們躲在船上吧?」

余則成搖了搖頭,說:「按照渡邊斗笠這個架勢,這次肯定不會放過秦淮河的船的。」

王千滾想到海棠園,他說:「要不去海棠園挖一個地窖吧?」

余則成說:「我早已想過了,那邊白天晚上都有人,怎麼挖呢?還這麼急!並且,那邊很可能也是排查的重點。即使不是排查的重點,那些狗特務也會在裡面磨蹭。」

難道真的是走投無路了嗎?

天黑下來之後,余則成看到扈林升、徐寄鴻在安排,便帶著王千滾離開了。

剛剛走了幾條街,王千滾就看到街口被封鎖了。他迅速閃了回來,說:「老大,形勢越來越嚴峻了,前面街口被封鎖了。」

余則成心裡也有點緊張了!這次,渡邊斗笠幾乎將所有的缺口都堵上了!

王千滾說:「我們回到林升那邊去吧!」

余則成態度十分堅決,說:「絕對不能去!在柴房裡挖一個小地窖,花壇幾乎能填滿。再挖的新土堆在哪裡?」

說罷,余則成就回頭,從另一條巷子橫穿。

走了五六百米的距離,余則成來到路口一看,這邊也被封鎖了!

余則成想到毛德安還在那個聯絡點裡等著自己,她恐怕還蒙在鼓裡。不等到自己是不會撤離的。即使是撤離,她也不知道該往哪裡撤。

王千滾又在前面帶路,他倆又穿了幾條巷子,再到巷子口一看,前面也有軍警站崗。

王千滾回來說:「老大,整條大街都有軍警站崗,今晚恐怕凶多吉少啊!」

余則成不相信自己就這麼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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