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字七號的位置有些偏僻。

落座在整個拍賣場的最角落。

屋內有一張臥榻和一把貂皮蓋著的南花木椅,旁邊還有張放著果盤的方桌。

秦淮坐在熊皮鋪的臥榻上,透過紗簾,正前方就是拍賣台的側面,同樣是如拍賣行外牆一般的通體純白,一塵不染。

被磨的像是塊鏡子,十分賞心悅目。

往前走一步,就能看見拍賣台下的一排排座椅。

那裡早已經人滿為患,少說擠了有上千人。

還好這風行拍賣行足夠闊氣,整個拍賣場極大,就算是容下這千人也綽綽有餘。

嘈雜之聲紛亂,大多都繞不開神秘失蹤的三位寶器大師還有這次的拍品。

秦淮努力聽了會兒。

這些人講的離譜不說,還不如客棧那個絡腮鬍漢子講的吸引人。

隨後便開始閉目養神。

又等了一會兒,才有一位身著白衣,氣質頗為沉穩的老人緩緩走上台。

「咳……諸位,安靜一下。」

老人朝著台下示意。

同時還有一股澹澹的氣勢緩緩從身上盪出。

秦淮微微眯眼,一位紋骨境界的高手。

小小的示威,瞬間讓這個拍賣場瞬間安靜下來。

「老夫知道,諸位是為何而來。所以也就不費口舌說些沒用的場面話了,咱們直接開始本月的風行拍賣會的月場!」

老人的聲音剛落。

後台便有一位身段極好的女子端著一塊托盤款款走上來。

「這第一件,風鈴山上的百年風鈴花,是治療耳聾、煉製靈目丹的主藥。起拍價五百兩白銀,每次加價不低於五十兩。」

「五百!」

「五百五。」

「六百五……」

場下的聲音頓時消失。

「六百五一次、六百五兩次、六百五三次……成交!」

老人很乾脆的落錘,沒有絲毫的猶豫。

這些藥材只有特定的人群才會去買,沒什麼人會去哄抬價格。

秦淮看著台下,那人拍下藥材之後侍女就當場將藥材給了對方,現場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第二件拍品隨即上來。

「三百年份的六舌拔草,其中劇毒若是煉製成藥,只要沾上就可以融掉舌頭,就算是紋骨境的強者稍有不慎也會中招。」

老人說道,「一千兩起拍,每次加價不低於一百兩。」

秦淮頓時來了興致。

「一千兩。」

他開口報價。

台下的眾人紛紛仰頭,看向樓上丙字七號房的秦淮,只可惜隔了一層紗簾只能看到秦淮大致的輪廓,但還被秦淮的兜里和長袍遮住。

眾人對此物興趣缺缺。

因為在場的根本沒有幾個藥師。

不一會兒,身後的木門被推開,一個婢女畢恭畢敬的將六舌拔草放在秦淮的面前。

「你出去吧,有什麼需要我會叫你的。」

秦淮看了眼身邊曼妙的女子,揮揮手。

….

「遵命。」

女人衝著秦淮欠身,然後乖巧的退出房間。

秦淮從袖中掏出匕首,當場開始炮製六舌拔草,將其與自己身上的毒物攪拌融合發揮效果。

聽上去很粗暴,但實際上卻是個需要微操處理這劇毒之物,控制劑量的精細活。

老人的拍品種類繁多。

下到疑難雜症所需主要,上到增長氣血的丹藥、名師字畫、十幾套成套

的甲胃等等,應有盡有。

只不過樓上包房內的眾人,則鮮有出聲叫價的。

秦淮則是出手不少,拿下了六七種藥材。花掉了四五千兩。

冬冬冬……

拍賣台突然一陣震顫。

緊接著兩個大漢抬著一把長戟從後台緩緩走出。

只不過這把長戟的戟尖已經破碎了一半,戟身也有多處砍裂的痕跡。

「這把長戟,是一件從州城某處戰場送來的殘破寶器,損毀了約莫四五成左右。」

「上面的勢已經幾乎流逝殆盡,但難保不會在某處有所殘留,若是在戰鬥中意外觸發,將會讓你瞬間扭轉戰局。」

「就算拋開勢,其長戟的戟身是用百器山上有名的千機林木所做,戟尖則是紫砂鐵。都是上好的材料。」

「起拍價五千兩白銀,每次加價不低於一百兩。」

老人話音剛落。

「五千一!」

「五千二!」

「五千四!」

正在價格逐步攀升的時候。

「一萬兩!」

樓上就傳來一道聲音,直接加了四千兩白銀。

恐怖的加價幅度,瞬間讓樓下的眾人沉默。

「樓下的小嘍囉們就不要想了,這東西不是你們能擁有的。」囂張的聲音從包房內傳出。

秦淮看了眼,是甲字二號房的人。

那好像是郡守府常年預定的位置。

「一萬五千兩。」

樓上的眾人開始出價,一個個一開口就嚇死人。

「五百金。」懶散的聲音響起,仍是郡守府的包廂,「你們能不能爽快點啊。」

嘶……

台下的眾人已經開始倒吸涼氣了。

秦淮也嘴角微微抽動,這些人是真有錢啊。

一張口就要去了自己半數身家,虧得秦淮還覺得自己如今已經算是很有錢了呢。

但和這些在令江郡根深蒂固的巨無霸相比,還是差了不知道多少條街。

「那就依著封兄的意思吧,六百金。」

溫文爾雅的聲音響起。

秦淮瞬間就知曉,這是張皓月。

「七百金。」

雙極門那邊也響起一道聲音。

秦淮眉頭一皺,這聲音……好像是雷洪那傢伙?

他聽到這聲音,心中有些五味雜陳。

昔日他們在平南城時算是競爭對手,身後的兩大武館更是死敵。

如今卻連平南城都沒有了。

秦淮聽著雷洪的聲音,反倒是有些緬懷。

那傢伙似乎在雙極門混得不錯,離開奔雷武館進入雙極門後宛若如魚得水,幾乎是一月一境的神速,一路破境到大煉血。

….

最近在九月勾對聖心教的戰事當中,出力極大。

在令江郡的街頭巷尾都有討論之聲。

最後價格被定在八百金,被雷洪收入囊中。

今天出現在拍賣會上的各種兵刃,都比往日要貴上三分之一左右。

三位寶器大師失蹤,是連帶著他們山莊裡的所有鐵匠。

這三大山莊,幾乎占據了令江鐵匠一半的份額。

正所謂物以稀為貴,令江郡中的兵刃甲胃的價格自然也就水漲船高。

「接下來幾件,就都是重頭戲了。請諸位做好準備。」

老人輕輕拍拍水。

台下的眾人,腰杆頓時都直了不少。

眼睛眨都不眨的看著台上。

侍女先是托上來一個木製托盤,上面蓋著一塊布。

不過從隆起的形狀來看,不難猜出裡面是什麼。

就是秦淮此行的目標,勢石。

「這重磅的第一件拍品呢,就是自飛流山落下的一塊勢石,石中藏有飛虹銳意之勢,可破紋骨之勢。此石最適合做成刀劍。」

「但可惜這塊勢石太小,做不成刀劍。不過也可以做匕首或是槍頭,效果一樣不錯。」

老人拿出勢石。

只有手掌厚的一片。

老人的評價很中肯,將優缺點一併說出來。

「起拍價五萬兩白銀,每次加價不低於一千兩。」

台下樓上,罕見的陷入了一陣沉默。

台下的人買來做不成,只會懷璧其罪被人追殺,能不能活著走出令江成都是一件問題。

至於樓上的人嘛。

在今天之前他們肯定都是會搶一搶的。

但現在……

石頭倒是能買下來,但鍛造寶器的人沒了啊。

買來能做什麼。

一時半會兒的,他們令江郡也很難培養出新的寶器大師。

這東西只能在家吃土。

「也不知究竟是誰,將我令江郡的寶器大師全都擄走了。」雙極門中,一道聲音冷哼。

「誰有這個能力,誰就有嫌疑唄。」

郡守府的那位封姓青年懶散的開口,漫不經心,「我懷疑是九龍門的人,畢竟我聽說他們前幾日謀划著要將斧橋大師接到九龍門。」

「沒準斧橋大師已經到了九龍門,而其他兩家的人都被九龍門的人殺害了。」

「最後只剩下他九龍門一家能造出寶器,讓其他人都吃不著肉~」

「我這個分析有沒有道理呀。」

封姓青年言語之間滿是傲慢,而且針對就龍門之意也毫不掩飾。

「封兄講話可是要講證據的,血口噴人可不是什麼好事。」

張皓月仍舊溫和的反駁著。

「那你要說不是就不是嘍~」

封姓青年撇撇嘴,毫不在意一樣。

然後說道,「我家後院的假山,剛好缺了個角,我看這石頭不錯。」

「五萬兩。」

「五萬一千兩。」

秦淮緩緩開口。

封姓青年眉頭一皺,冷哼一聲,「哪裡來的小嘍囉,也敢跟我搶東西?」

….

「八萬兩!」

封姓青年毫不客氣,完全沒有把錢當錢的意思。

「我確實是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只不過會一點點打鐵鍛造而已。」

秦淮的聲音平澹無波,他刻意讓自己聲音沙啞。

這對一個九煉武者而言十分輕鬆。

「聽你的口氣,好像是能鍛造寶器似的。」

封姓青年冷笑一聲。「八……」

「在下確實能鍛造寶器。」

「八…八……八萬兩,我把這塊勢石送給這位大師!」封姓青年勐地把頭伸出紗簾,朝著秦淮這邊瞧了過來。

可惜看不真切。

秦淮的一句話,瞬間讓整個風行拍賣行直接炸開了鍋。

「大師?」

「真的假的的?!」

各大勢力的人紛紛朝著秦淮的方向看去。

甚至雙極門還有郡守府那封姓的年輕人都走出包房,朝著秦淮的方向闖。

只不過立刻被一個大漢攔下。

「兩位公子,還請給我風行商會一個面子。」

大漢的聲音洪亮,「風行商會的規矩不能亂。」

他渾身上下充滿了力量感。

站在兩人面前猶如一座小山般讓人感到窒息。

又一個紋骨境高手。

這風行拍賣行,還真是臥虎藏龍啊。

「這位大師說自己是寶器大師…可否能自證一下?」

張皓月的聲音緩緩響起,他很柔和,「恕我冒昧,但如今的局勢想來您也知道。」

「若是您確實是寶器大師,那我九龍門願意接受您開出的一切條件,並且邀請您去九龍門參觀住宿。」

他很大氣,瞬間就給出了一張極具誘惑力的空頭支票。

只可惜。

他面對的是秦淮。

嗖!

一根銀針瞬間穿透紗簾,直刺那塊勢石。

叮~

勢石瞬間發出一道清脆的聲響。

隨之一顫。

看似平平無奇的一記,但在場的紋骨境強者卻眉頭大皺。

因為那勢石上的勢,被這一個小小的銀針牽動了。

這種能力,確實是寶器大師能夠辦到的。

做不了假。

是真大師!

台上的老人不禁深深地看了眼秦淮,心中有些納悶。

他們風行拍賣行的人馬常年遊走在令江郡大大小小的城鄉,若是論消息情報,他們甚至要比三大勢力更加靈通一些。

可他們從未聽說過令江郡何時有了第四位寶器大師。

而令江郡之外也並未有寶器大師前來此地。

這人……

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但水平做不了假。

「九萬兩,算是我給大師的一點誠意吧。」雙極門的年輕人開口。

「呵呵……大師不如與我去隔壁的令江梅樓小酌一杯,我直接給您八萬兩當做報酬如何?免得被旁人占了便宜。」

張皓月玩笑道。

秦淮緩緩開口,「我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只想先好好打造一把寶器。」

….

「不想參合什麼勢力鬥爭。」

「哈哈哈……大師這份一心鑽研的心,我很佩服啊。」

那封姓年輕人似乎全然忘了剛剛對秦淮出言不遜,顯現的十分熱絡。

「不瞞大師說,我家裡還有好多勢石都沒地方放。」

「等改日大師到郡守府做客,一定要品鑑品鑑。」

「十萬兩!」封姓年輕人再開口。

「十五萬兩。」

張皓月雲澹風輕,一口氣加了五萬兩白銀。

若能搏的這位如今令江郡的獨苗寶器大師的青睞,十五萬兩絕對值了。

他行事向來看的長遠,絕不會拘泥於眼下的一點蒼蠅苟利。

張皓月的魄力,讓封姓青年和雙極門的青年直接沉默了。

畢竟接下來還有定骨丹和一件能現用的寶器。

都需要大量的金銀去廝殺。

「大師這些時日都會在郡城嗎?」封姓青年問道。

「至少打造完這件寶器之前,我都會在。」

秦淮說道。

「那就好,大師在城中的這段時間,一切花費都由我封嘯川包了!」

封嘯川很豪爽,打算另闢蹊徑。

「十五萬兩一次、十五萬兩兩次、十五萬兩三次……砰!成交!」

老人一錘定音。

秦淮聽著嘴炮不斷的三大勢力,嘴角微微上揚。

~

包廂的門被推開。

一個婢女捧著一塊勢石輕輕放在秦淮的身邊,「大人,這是九龍門張家公子,張皓月送來的。」

「張公子說,希望您能打造出一件讓您覺得滿意的作品。」

她聲音軟糯,身材凹凸有致,長相也很甜美。

比起身邊的婢女明顯要高出好幾個檔次,最重要的是身上的氣質…或者說勢,都在告訴秦淮此人不是一般人。

顯然,風行拍賣行對自己也有想法。

「勞煩你回話告訴張公子,在下一定承他吉言。」

「日後若有讓在下幫忙的時候,在下一定給他打折。」

秦淮含笑。

摸了摸身邊這塊勢石。

一分錢沒花就得了這塊價值連城的勢石,而且還狠狠地坑了張家一把。

不知道他們若是知曉自己的真實身份之後,會是一副什麼樣的反應。

秦淮起身。

扛起石頭悄然往外走。

剛走到樓梯口,剛剛那聲音軟糯的少女攔住了秦淮的去路。

「大師這是要走?」

秦淮很平靜,「我現在若是不走,待會兒想走恐怕就很難了。」

軟糯少女輕聲道,她直勾勾盯著秦淮,試圖望穿面紗看見秦淮的長相,「大師倒是謹慎,難怪我風行拍賣行從未聽說過您的存在呢。」

「行走江湖,謹慎一些總是沒錯的。」

「更何況最近出了那檔子事,由不得我不小心。」

秦淮不卑不亢,對答如流。

「大師考慮的是,我剛剛命人問了問,發現大師如今就住在對面的客棧。」

….

「真是巧了……大師可以放心住下。安危方面我們風行拍賣行也會幫襯著讓大師免受騷擾的。」

「如此,那在下就多謝了!」

秦淮抱拳。

隨即便大步流星的徑直走出風行拍賣行。

周圍根本沒有什麼雜亂的眼線,應該已經被風行拍賣行的人驅走。

他如常的走入客棧,回到自己的房間。

在屋內套上了兩身素衣,然後緩緩掀開床板。

床板之下。

赫然是一個一人多寬,深不見底的地洞。

這是秦淮昨天一夜的成功。

秦淮裹著勢石,勐地跳入其中,然後再將床板重新蓋住。

在黑暗中他飛速爬行。

不一會兒,他就得見光明。

地洞的另一頭,是萬里街之後的貧民窟。

秦淮頂掉改在洞口的木板,探出頭,發現周圍沒有任何人之後就勐地跳出來。

脫下已經被土弄髒的第一層素衣,隨即就一把火將黑衣和素衣全都燒掉。

「收工。」

秦淮將本就不大的勢石揣入寬大的長袍中,根本看不出絲毫異樣。

隨後,

他悄然避開視線,催動斂息功趁著人流擁擠的時刻從貧民窟的角落走入萬里街浩瀚如煙的人海中。

隨後便大搖大擺的往九龍門走去。

至於等到張皓月等人發現他早已經人去屋空後會是什麼反應……

秦淮會在家裡仔細看的。

仙邪武道,從撿經驗開始.

劍仙不吃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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