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閒話王守仁
養豬場的豬肉賣得比當初預計的好，養殖數量擴大得很快。按照現在的發展趨勢，達到設計的養殖規模的時間也會比當初的預計提前很多，收回成本的時間更短，居然成了一個很有前景的項目。
「沒想到養豬也能賺大錢。」楊明義開玩笑道，「這個需要的場地小得多，也不在乎平不平坦，只要有水源就行，不像種植胭脂稻那麼麻煩。要是我們繼續投入經營，搞成全國最大的養豬企業，那賺錢就更不是問題了！想加價就加價，你不買？那我還不賣呢！養殖場可以壓欄一段時間，屠宰之後可以冷凍，看誰耗得過誰。不但要他們接受高價肉，冷凍肉也得賣出鮮肉的價格來！」
「然後大家就被請去喝茶談心。」楊明仁笑道，「惡意操縱市場哄抬物價，一般只是罰點款責令改正，但你這個算情節嚴重，要停業整頓，甚至吊銷營業執照，養豬就養不成了。」
「然後接手的人撿個大便宜躺著就把錢賺了。」楊明東笑道，「得空就召開一次新聞發布會，感謝我們在養豬業上的開拓，讓人——民吃上了優質無抗肉。」
「剛才明義那句話說得對，養豬對場地的要求不像胭脂稻那樣苛刻。雖然說起來不好聽，但發展比胭脂稻容易，規模也能快速擴大。」宋瑜說道，「要是我們以後真要加大投資農業，養豬這個就不錯。」
「現在資金已經有了去處，真要加大投資，那也不曉得是幾年之後了。」李遠山說道，「這幾年就得靠養豬場自己發展。」
投資是玩錢生錢的遊戲，只會對能賺錢，能賺更多錢的行業和公司感興趣，不會對某一個行業不離不棄。相對而言，做實業卻需要腳踏實地的在涉足的行業里奮鬥開拓。
寒假長安兩人放假回來，李遠山說道：「之前三個假期，你們都提前完成了任務，很不錯！尤其是長安你小子，沒有偷懶。接下來這個假期，也是你們大學的最後一個假期，任務就是打通十二正經的最後兩條經脈。」
「沒得問題。」長安說道，「我已經等不及了，想早點打通這兩條經脈，看看有什麼不同。」
「當然有所不同。」李遠山說道，「十二正經打通，那內力比現在又增長了不少，那時候內力才勉強夠支撐起打一架。當然了，我說的是跟弱的人打。跟那些厲害的人，比如說打拳擊比賽得獎的那些人打，依然還不差得遠。人家本來在打架上就有天賦，再經過長期訓練，不管是力量、速度還是反應能力都很強，幾乎達到了他們個人能達到的極限。他們就相當於武俠小說中練外門武功的人。」
「比如大力金剛掌？」長安說道。
「嗯，你練拳也練了這麼些年，速度、力量和反應時間也跟他們差不多，等打通了你就清楚還有多少差距了。」李遠山說道，「反正打通十二正經的人，在武俠小說中只是打醬油的角色，一出場總會被作者安排給主角試手，經常被安排用來給大佬立威，甚至安排給反派送人頭，以展現出反派作惡多端。反派作惡越多，最後主角拿大boss人頭的時候越偉光正。」
「我怎麼不覺得反派隨意殺人有多可惡？」長安說道，「老爹你看岳老三，他就隨意殺人，可讓人恨不起來。難道是看過的這樣的套路太多了？」
「重要的就是這個'看'字。看小說的時候已經先入為主，知道這畢竟只是小說，並不是真死了這麼個人。其次，看小說的時候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都會把自己代入主角。既然是主角，關心的當然是大事，而不會糾結於無關小角色的生死。江湖中生死就是尋常事，除非遇到了才會出手管一管。所以，你得把自己代入那個小角色，這麼無端丟了性命，那就能恨得起來了。人就只有一條命，死了還不知道有沒有下一次，沒活夠誰願意死啊，這恨意食其肉寢其皮也不能消解！」
當然了，說是這麼說，但李遠山也只是停留在嘴上，世上每天發生多少事，累死自己又能管幾件？至於縱容惡行之類的，人性多變，世間善意惡念不停地在滋生消散，他自己沒作惡已經很對得起這個世界了！
接連幾天陰天，早晨還有霧，雖然不算太冷，長安和周明真也沒有出門去玩。這天長安上網，忽然對正在看電視的李遠山說道：「老爸，這百科上說王陽明跟道士學過養生術，有沒有可能是真的啊？」
「王陽明？王守仁？」李遠山說道，「我先看看。」生命太長記憶力的東西太多，很多事情都丟在記憶深處，乍一接觸只是有印象，此時李遠山就只是覺得自己好像見過他。
說著從茶几上取過手機，上網搜索出來看。很快就翻到講王守仁學養生術的部分。這上面說，他十七歲時，到南昌與諸養和之女諸氏成婚，可在結婚的當天，大家都找不到他。原來這天他閒逛中遇見一道士在那裡打坐，他就向道士請教，道士給他講了一回養生術，他便與道士相對靜坐忘歸，直到第二天岳父派人來才把他找回去。
又看到當時是弘治元年，李遠山想起來了：「嗯，當年途經南昌時是遇到過他。難怪他一個餘姚人，卻在路過南昌時遇到，原來是去結婚啊！」
「嗯？這裡不對，是當天傍晚就找回去了。」李遠山接著又想道，「這是編輯的人不用心出錯了，還是流傳故事的人故意修改，以體現王守仁的奇特，學習養生術，居然連婚禮都錯過了，這樣才更傳奇啊！」
看過一遍介紹之後，李遠山開口說道：「他學過養生術也正常，以前醫學不發達，大多數人的壽命都不長，所以上至皇帝下至販夫走卒，真遇上了誰都會好奇地探究一番。」現在還不是時候告訴長安王守仁遇到的這個道士就是自己。
一下從武俠變成修仙，變化太過劇烈，會下意識地覺得世界觀完全崩塌，幾乎沒人能把持住自己。就像那些穿越小說寫的那樣，本身一個平平凡凡的路人甲乙丙丁，穿越重生之後當皇帝做將軍搞工業玩得飛起，好像別人都是笨蛋蠢才一樣。如果當年李遠山以這種心態開始的話，早就完蛋了。
當年他也是經過長時間思考的，也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冒了兩次風險。
「可既然他學了養生術，那怎麼會死得這麼早？」長安問道，「這世上，難道真有養生術？」
「先說養生術，所謂的養生術，一般來說就跟你們之前學的玄元大道拳一樣。一套動作配上呼吸節奏再加上一些道理思想。」李遠山說道，「另外還有一種，就是修煉內功。當然了，不是平常的內功，而是特殊的內功。你們都知道，不同的修煉方法修煉出來的內功性質是不一樣的，有少部分內功有養生的效果，極少幾種內功效果明顯。比如說你們現在修煉的內功，養生效果就比較明顯。而道玄老道手裡的純陽無極功，效果更好，只是他沒練。」
長安看了看老爹老媽的樣子，這只是效果比較明顯？不過他現在感興趣的是純陽無極功，問道：「是不是小說里張三丰創造的那個純陽無極功？道玄師伯怎麼不練？」
「就是那個純陽無極功。張三丰不只是在小說里，歷史上確實存在。」李遠山說道，「至於為什麼道玄老道沒有修煉純陽無極功，因為純陽無極功修煉速度非常慢，實在太不適合現在的環境了。」
「原來如此。」長安明白了，說道。
他現在內功已經超過道玄師伯不少，能夠感覺得出來道玄師伯的內功不高。
他和周明真私下裡悄悄討論分析過，他們兩個內功修煉速度這麼快，老爹老媽肯定是用了某種方法。要不然，他們也只能像道玄師伯一樣慢慢磨，磨到七八十歲還到不了現在的程度。那樣內功就成了名副其實的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說回正題，外什麼王守仁學過養生術還死得這麼早？」李遠山說道，「首先要糾正一點，王守仁死的時候五十八歲，在那時候來說不算死得早，像蔡京嚴嵩那樣活得那麼長的人，古代真沒多少。至於王守仁讀書、做官、搞學問、辦書院講學、帶兵打仗，做了這麼多事情哪還有時間修煉養生術啊！況且，他最後去的是哪裡？總督兩廣平叛！那時候嶺南一帶雖然開發得勉強，但帶兵平叛是要去野外廝殺的。人跡罕至的深山密林瘴氣叢生，一不注意就中招了。」
「可惜了，要是他不死得這麼早，心學就不會分裂，後面可能還真能取代理學，成為科舉正統。」長安說道。
「那是不可能的。理學搞了這麼多年，受益的當權文官集團會打壓，同樣體會到理學好處的皇帝肯定會防著，到一定程度自然會分裂打壓。」李遠山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