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堡的梅葛樓內,有一個專門屬於王后瑟曦的舞廳。

人稱王后舞廳。

王后舞廳裝修精美豪華,空間不大,只有首相塔的小廳的一半大,但也足夠容納一百多領主騎士和仕女在裡面翩翩起舞,並且,有充足的樂隊和歌手的空間。

自從瑟曦入住梅葛樓成為王后之後,這個舞廳就從來沒有音樂響起過,也自然從來沒有人在裡面跳過舞。

十多年來,王后舞廳無音樂,無舞蹈。

瑟曦本是一個美麗享譽七國的女孩,在詹姆的眼裡,她的美就是太陽。在其他人的眼裡,她的美就王領地的荷花,北境地的冬雪玫瑰,河間地的紫羅蘭。

少女的時候,瑟曦和雙胞胎弟弟詹姆相愛;伊耿歷281年,瑟曦十六歲,在赫倫堡比武大會上,對雷加・坦格利安王子(龍媽的大哥)一見鍾情,然而雷加・坦格利安卻正眼都沒有瞧她一眼。在雷加・坦格利安贏得比武冠軍後,他把象徵著愛與美的用冬雪玫瑰編織的王冠獻給了北境的萊安娜・史塔克。

在比武大會上,雷加・坦格利安和萊安娜・史塔克一見鍾情,而雷加已經結婚,萊安娜也已經和勞勃・拜拉席恩訂婚。一年後,雷加和萊安娜私奔,導致篡奪者戰爭的爆發,最終導致坦格利安家族王朝的覆滅。

勞勃・拜拉席恩沒能奪回自己的未婚妻,但他奪下了屬於雷加的王國。那時候,勞勃英姿勃發,戰錘七國無敵,是七國所有懷春少女的夢中情人,也是情竇大開的瑟曦的夢中情人。

瑟曦和勞勃結婚,夢碎於新婚之夜,勞勃在進入她的身體的時候,喊的是萊安娜・史塔克的名字。

從新婚第一夜起,瑟曦就恨上了勞勃。

瑟曦深愛過三個男人:詹姆・蘭尼斯特;雷加・坦格利安;勞勃・拜拉席恩。

如今,詹姆流亡狹海對岸,生死未卜;其餘的兩個男人,雷加已經殞命,就算沒有殞命也不會正眼看她;最後一個男人勞勃貴為七國國王,卻是彼此憎恨輕賤一生的夫妻。

雖然勞勃並不在梅葛樓,瑟曦依然覺得梅葛樓是個桎梏和牢獄,唯一對她忠心耿耿的詹姆不在身邊,瑟曦一個人獨處梅葛樓城堡,最喜歡呆的地方,就是這美到極致卻空到極致的王后舞廳。

巨大的青銅架上是黃金鑄成的燭台,上面的紅色蠟燭就好像美人的眼淚。

燭台後面的牆壁上是精美的浮雕,浮雕中裝有磨平的銀鏡。南牆上,排列著巨大的拱形窗戶,充分保證了舞廳的自然採光。

雖然是白天,瑟曦依然命女僕點燃了舞廳所有的紅燭和牆壁上的火炬。然後她揮手驅出所有人,獨自一個人站在偌大的舞廳,靜靜的等待。

她在等一個人。

腳步聲響,有人進來了。

瑟曦沒有回頭,她知道是誰來了。

「提利昂,你是蘭尼斯特嗎?」

「我很想不是!」提利昂的玩世不恭的聲音響起。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雖然他的人被擋在了大廳外面,但是他依然需要這份也許並不可靠的安全感。

瑟曦的摯愛詹姆的被迫離開,瑟曦和父親泰溫都把責任怪在了提利昂的身上。

西境那麼大,詹姆回到西境就是魚兒回到了水裡老鷹飛上了天空,為什麼要渡過狹海去厄斯索斯大陸?

為什麼?

詹姆很蠢,蠢到相信提利昂的話,可是瑟曦不蠢。

「詹姆不在,艾德・史塔克步步進逼,他快查出是誰害死了瓊恩・艾林了。」瓊恩・艾林,前國王首相,國王勞勃和現任首相艾德的養父。

「你害死了瓊恩・艾林?」

「我沒有,雖然我很想他死,但他的死跟我無關。」

「那跟誰有關,他如果是正常死亡,你在怕什麼?如果你不知情,一點都不知情,你就根本不用擔心艾德・史塔克?」提利昂尖銳道。

「現在知情不知情已經不重要,有確切的消息說,艾德・史塔克認為是我毒害了瓊恩・艾林。詹姆不在,父親在西境,我能相信你嗎?提利昂,我的親弟弟。」

「你不能相信我,我的老姐,正如我也不會相信你一樣。」

「那你就不該來這裡。」瑟曦轉身,聲色俱厲,刀子一般的目光盯著提利昂。

「我們雖然彼此都想撕裂對方,但我們是蘭尼斯特,詹姆走的時候,要我不要離開紅堡,盡力幫助你,替他好好的看著你。」

「我會要你幫?」

提利昂轉身就走。

「走?我出事,蘭尼斯特家族都會出事。紅堡權力易主,我們西境也沒有好日子過。你以為你回到西境,父親會搭理你?」

提利昂站住:「我親愛的老姐……」

「權力的遊戲,沒有輸家和贏家,只有生與死。」瑟曦冷冷說道,「國王之手,本應該是詹姆的;詹姆沒有興趣的話,也應該是父親來做,而絕不應該是什麼艾德・史塔克。他在北境的臨冬城逼走詹姆,在君臨的紅堡內逼走喬佛里,現在又對我舉起了屠刀。我親愛的蘭尼斯特弟弟,我們等著那屠刀從天空落下,把我一刀兩段,還是我們選擇戰鬥?」

「蘭尼斯特家族族語是聽我怒吼,你能為家族發出怒吼嗎?我的蘭尼斯特弟弟。你這侏儒身板能發出男人的吼聲嗎?」

「不是男人的怒吼,是獅子的怒吼,蘭尼斯特家族的人都是獅子。」提利昂笑嘻嘻的說道,跟著話鋒一轉,「我的好老姐,你無法左右勞勃國王,艾德・史塔克就始終是國王之手。」

「我有辦法對付勞勃。」

「你想怎麼做?」

「這些事情你還是不知道最好,免得讓你高貴的心靈受到良心的煎熬。我知道你用黃金和家族姓氏換到了一批人的忠誠,我可以拿你的這些人去檢驗一下他們的忠誠度嗎?」

「什麼事?」

「黑衣人威爾和他身邊的三個死囚夥伴,讓你的人今晚去把他們幹掉。」瑟曦淡淡說道,「你的那個傭兵隊長波隆,殺掉威爾不應該有任何問題吧。」

「幹掉威爾?」

「對,你一回來君臨就向我進言,說那威爾野心勃勃,肯定不會安心做一個長城守夜人,你希望我能在君臨殺掉他,難道你忘記了你說過的話?而且,艾德・史塔克要對付我,那麼,凡是幫助艾德・史塔克的人,就都是我的敵人。那個威爾,這次幫了艾德・史塔克太多。」

威爾出的主意幫助艾德・史塔克處理好了最棘手的政務,為艾德・史塔克在君臨贏得了民眾的喜歡與愛戴。

提利昂說道:「在長城時,我就看出威爾以異鬼之名行掌控絕境長城的權力之實,誅除異己絕不留情。他很巧妙的利用狼林部落力量平衡了守夜人力量,並且還在全力想辦法掌控龐大的野人力量。人吃飯是因為肚子餓,那他這麼做是為了什麼呢?」

「異鬼罷!」瑟曦冷哼。

「異鬼?異鬼的傳說很多,可我不會相信我的耳朵聽見的,我只相信我的眼睛看見的。在長城,我可並沒有看見過什麼異鬼的存在。相反,我倒是很真切的看出了威爾有形成自己王國的野心!他的改變守夜人八千年的律法的雷厲風行令我非常不安。如果他有了野人力量,又集合了守夜人和狼林部落的力量,他今後絕對會成為攪亂七國的傢伙。」提利昂深信自己的判斷。

異鬼,就是威爾的託辭。莫爾蒙總司令要麼同流合污了,要麼被威爾的黑魔法給蒙蔽了。

「那就趁他在君臨,讓波隆領著人去幹掉他。」

提利昂沉吟了一下:「我親愛的姐姐,你不給我一些幫手嗎?那個威爾可並不好對付。」

瑟曦拍拍手:「幫手,出來吧。」

一個人影從舞廳的陰暗角落裡無聲走出,臉上帶著優雅微笑。――小指頭培提爾・貝里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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