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慢慢的就這樣流逝而卻,崇禎六年也是一樣,時間很快就到了崇禎七年。

大地從冬寒里甦醒復活過來,被人們砍割過陳舊了的草木茬上,又野性茁壯地抽出了嫩芽。不用人修培,它們就在風吹雨澆和陽光的撫照下,生長起來。

算起來岳陽來到這個時空也有快兩個年頭了,他就如同一隻小小的蝴蝶,拚命的扇著自己的翅膀,努力的想要改變著什麼,但由於他的翅膀實在太小,目前為止他所能改變的也只有五里寨以及應州一府之地。

經過一年多的苦心經營,如今的五里寨可謂是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原本的五里寨只有不到兩萬人,整個寨子最繁榮的地方也不過是那條不足百米長的一到颳風的時候就漫天黃沙的街道。

短短的一年過去了,整個五里寨卻是來了一個翻天覆地的變化。如今的五里寨以及周邊的地區都種上了岳陽從現代帶來的高產糧食種子,馬鈴薯、紅薯、小麥等等高產作物在五里寨以及周邊的村寨遍地開花,糧食產量也創造了歷史新高。截至去年秋收後,海樓領著數萬流民新開墾了荒地二十萬畝,收穫糧食八萬噸,五里寨也成了山西名副其實的大糧倉。

這下五里寨出名了,也火了,在這個遍地饑荒普遍缺糧的年頭,五里寨的名頭一出後,無數的流民聽聞了消息後蜂擁而至,在短短的半年時間裡,湧入應州府的流民就達到了六萬,龐大的流民帶來的是龐大的壓力。面對著應州城裡城外那遍地的流民,鄭發奎也慌了,他急忙找來了岳陽商量對策。

但是岳陽對此卻胸有成竹,他向鄭發奎提出了幾個對策。那就是將將應州城裡那些落魄的讀書人都召集起來,將他們派到下面去擔任書吏、典吏或是令吏之職,將這些人都分流到各個鄉下、廠礦和農場去。該開礦的開礦、開荒的開荒、辦養殖的辦養殖。這樣一來就能將流民們很快的分流下去。而且岳陽同時也派人到山西各地展開了宣傳,蠱惑各地的讀書人都到五里寨來做事。

崇禎七年陰曆三月,時任應州守備的岳陽在五里寨迎接了來自太原府的兩位貴客,他們是山西巡撫許鼎臣和鎮守太監魏同和。

春日的陽光懶洋洋的灑在田野上。岳陽和鄭發奎率領著順寶、胡老三、吳成楓、海樓以及岳來福等一眾人擁著許鼎臣、魏同和兩人浩浩蕩蕩的走在田埂上,周圍則是許多牽著耕牛扛著鋤頭的百姓。如今的五里寨的百姓可不是兩年前的時候,吃飽了飯的他們如今都精神飽滿的行走在田野里。

看著周圍的百姓一個個精神頭充足的樣子,許鼎臣捋著鬍鬚不住的微笑點頭,詩興大發的他不禁吟道:「耕夫召募愛樓船,春草青青萬項田;試上吳門窺郡郭,清明幾處有新煙。」

「好……好詩!」

一旁的岳陽聽了許鼎臣的詩,不禁點頭讚嘆了起來,他正想繼續拍幾句馬屁,一旁的鄭發奎誇獎道:「大人好記性。張繼這首《閭門即事》是寫得極好的,尤其是非常映襯如今的景色。」

鄭發奎的話剛一出口,岳陽的臉立刻就紅了起來。

「他娘的,幸好哥們的馬屁還沒派出去,要不是鄭發奎先說了出來。哥們還以為這首詩是許鼎臣這個老頭做的呢。」要是這個馬屁拍出去,這個臉可就丟大發了。

「是啊!」一旁的魏同和也笑道:「咱家雖然是個廢人,但看到這樣的情景也不勝歡喜,岳守備真是經營有方啊!」

「咳咳……這個全賴眾人努力的結果。」聽到眾人如此誇獎,岳陽也連連擺手聲稱不敢當。

眾人來到一塊田地里,有老農牽來了一頭披著紅綢的耕牛。岳陽從老農手中接過韁繩遞給了許鼎臣道:「大人,俗語有云:一年之計在於春。春耕乃一年之中的頭等大事。大人代天子牧守一方,此等大事自然是從大人開始才行,請大人不吝賜教啊!」

許鼎臣接過了韁繩,指著岳陽大笑道:「好你個岳正宏,老夫已經是一把老骨頭了,你還想讓老夫替你耕地啊。小心老夫參你個不敬老之罪!」

岳陽自然知道許鼎臣在跟自己開玩笑,他嘿嘿一笑,狡獪的說道:「巡撫大人莫要嚇唬下官,您旁邊不是還有魏公公嘛,您二人可以一起耕地啊。您牽著牛。魏公公扶犁,一樣可以耕種嘛!」

「嘎嘎嘎……」魏同和扯起特有的公鴨嗓也笑了起來,「咱家算是看出來了,岳大人你今天把許大人和咱家喊來,哪裡是讓咱們視察啊,這就是請來了兩個不要銀子的苦力啊!」

「哈哈哈……」聽到魏同和的話,眾人全都笑了起來。而站在許鼎臣身後的唐學穎和鄭發奎相視了一眼,兩人同時心照不宣的微微一笑,看著一旁的岳陽,心中湧起一股讚許之意。

春耕在歷朝歷代都是大事,每到這個時候,別說旁人了,就是皇帝老子也得下地做個示範以示自己的重視。岳陽邀請許鼎臣和魏同和同時下地幹活這可不是貶低他們的意思,而是非常隱晦的拍了兩人的馬屁。畢竟這件事若是傳了出去,滿朝文武那是絕不會有人笑話他們的,反而會讚揚二人的親民行為,這是可以在政治上加分的。所以鄭發奎和唐學穎才會在心裡讚揚岳陽的狡猾,這個馬屁可是比直接送銀子有用多了。

果不其然,當許鼎臣和魏同和開始耕地的時候,一旁便走來了兩名耆老,後面跟著一群男女農民,他們一邊走一邊高聲唱著歌:

秋耕深,春耕淺。

春耕如翻餅,秋耕如掘井。

春耕深一寸,可頂一遍糞。

春耕不肯忙,秋後臉餓黃。

耕好耙好,光長莊稼不長草。

莊稼不認爹和娘,精耕細作多打糧。

此時的氣氛依然達到了*,旁邊有人放起了爆竹,噼噼啪啪的聲音和陣陣硝煙味的將一大片的農田籠罩起來……

熱鬧的春耕結束了,十多日後,回到了太原的許鼎臣在書房裡提起了狼毫開始寫起了奏摺:「臣山西巡撫許鼎臣謹按:七年春,臣奉命入晉,察看山西屯糧之事。今歲旱荒凶饉,沿途村鄉無炊煙,蕭條慘楚,目不可忍視。獨晉北一方,五里寨之地,百姓安樂,錢糧自足,屯糧百萬擔有餘,此皆為守備岳陽之功也……

臣愚見,五里寨該地四野平曠,乃無險之地,素來為兵匪聚集之地。今居民稠密,商販密集,恐為賊虜所垂涎,加之蘆芽山叢木茂林,土寇易於嘯聚,外患內憂均當防範,乃僅以一守備守之,恐緩急無濟於事,議請設之游擊,設險固守所當昕夕戒備,公稟可取之商稅,不費加增,一調劑間而於地方之御虜弭盜兩得之矣……」

與此同時,在一所房間裡,山西鎮守太監魏同和也提著毛筆書寫著密折:「奴婢山西鎮守中宮太監魏同和恭請聖安:奴婢奉皇上旨意勘察山西各處,發現如今山西遍地匪患,唯獨應州府卻是一片太平。有應州守備岳陽率軍民屯田開荒。獲糧無數,粗略估計便有百萬擔,流民得知後蜂擁而至,然岳陽並不慌張,其一邊收攏流民,一邊發放種子糧種,令其開墾荒地以穩定人心。

目前應州一地已然成為山西最大產量之地,依奴婢愚見,岳陽此人有大才。守備一職已然不足以發揮其才智,奴婢愚見應褒獎其人,以安民心……」

公元一九六四年農曆四月初三京城皇宮紫禁城前

一名身穿錦袍的中年大漢正恭敬的站在皇極門前浩浩蕩蕩的廣場前,低著頭恭敬的等著召見,此人就是大明錦衣衛指揮使陸全有。

不知過了多久,一名太監來到陸全有的面前尖聲說道:「陸大人,皇上要召見你,現在你隨咱家來吧!」

雖然陸全有身為錦衣衛指揮使,稱得上是權柄赫赫,但對著這些日夜伺候在皇上身邊的太監依然不敢怠慢,他從袖子裡掏出了一錠銀子,悄悄的塞到了小太監的手中不動聲色的笑道:「公公辛苦了,不知皇上今日心情如何?」

小太監的手飛快的一縮,隱蔽的在袖子裡掂了掂,臉上露出了笑容:「陸大人太客氣了,咱家怎麼好意思呢。不過陸大人可以放心,皇上今日心情頗佳,陸大人有什麼話儘管跟皇上提好了。」

「謝公公!」

一路上走過一道道地重檐廡殿,說不盡的富麗氣派和風韻,陸全有雖然常來皇宮,但也不敢多看,只是隨著傳旨小太監急步而走。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來到了暖香閣外面,那傳旨的小太監對他道:「陸大人請稍候,待咱家去通稟皇上一聲。」

陸全有趕緊拱手道:「公公請!」

不多久,那傳旨太監出來,對陸全有道:「陸大人您進去吧,皇上宣您進去呢。」

進入了御書房,陸全有趕緊跪下道:「臣錦衣衛指揮使陸全有叩見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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