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的還不夠明顯嗎?」

江仁看著埃里克,口中吐出稚嫩的聲線:「請你跪下來跟我說話。」

聽到這句話,埃里克不怒反笑:「小東西!你以為你是誰?即便聯合議會的長老也無權讓我跪下來,你……」

「跪下!」

江仁身旁的黑突然向前一步。

一道透明的人形喚靈悄然出現在埃里克身後,如刀一般的雙臂擊向埃里克的膝蓋窩,動作迅猛而無聲。

「好痛!」

埃里克的喚靈自我防守瞬間被破開,膝蓋窩血肉模糊,不自覺地跪了下來,上半身向前趴伏,腦袋狠狠的磕在地上。

一瞬間。

他就由昂首挺胸的站姿,變成了五體投地的跪姿。

這般變化,使得周圍的護衛和遠處圍觀的路人,都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完全不能理解這突兀的反差。

「初次見面,您就對我行大禮,真是太客氣了。」

江仁嘴上說著客氣,臉上卻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我要殺了你!」

埃里克怒憤地大吼一聲。

身體迅速化作一面魔鏡,表面閃耀著奇異的光紋。

眾目睽睽之下被偷襲,甚至趴跪在地上給人磕頭,這對於意圖謀奪薔薇角斗場,乃至是整個薔薇家族,想要經營名聲的他而言,已經不是一般的羞辱可以形容。

「敢偷襲男爵大人,抓住他們!」

管家烏爾反應過來,立馬向身旁的幾十個護衛下達命令。

身為主人的埃里克丟臉,就是他這個身為奴僕的管家丟臉,若是不做些什麼,他這個管家也做到頭了。

數十人同時完成附體,怒吼著沖向江仁一行人。

但在薇薇安的發令下,莊園護衛也齊齊迎向他們,將他們攔在了中間。

「我們快走,巡警應該很快就會過來了。」

薇薇安握緊輪椅上的推把,就想帶著江仁退回莊園,以此躲開埃里克等人,等待第三方支援的到來。

把江仁帶到莊園門口,她確實存了些想要借勢的想法。

但她沒有想到的是,江仁身邊一個看著毫不起眼的女僕,就敢因為一句話動手。

更沒有想到,埃里克既然會憤怒到失去理智,在對喚靈鬥毆懲戒極嚴的城市中,不顧一切地想要進行報復。

「你不是說要帶我去薔薇角斗場看看嗎?」

江仁拍了拍薇薇安的手,示意她不用緊張。

「可是……」

薇薇安剛想勸說,又很快停了下來。

她突然想到,眼前之人雖然看著只有五歲,但其心智卻要遠遠超過十二歲的自己。

這樣一個人,會做無把握的事情嗎?

「再敢攔我,就別怪我下狠手!」

埃里克大吼一聲,射出道道深紫色的光線。

每當光線撞到人身上,那人就會出現僵硬的狀態。

雖然時間很短,還是被他帶來的人抓住機會重傷,眼看著就要突破防守向這邊衝來。

「有點吵。」

江仁淡淡說道。

黑在輪椅旁蹲下,低下腦袋請示:「小少爺,要我把他們殺了嗎?」

「殺人是犯法的。」

江仁說著,又補充了一句:「儘量快點,等下我還要去一趟薔薇角斗場。」

「兩分鐘!」

黑說出時間,就起身向埃里克等人而去,同時發出指令:「來幾個人跟我一起。」

頓時,四個人一言不發地跟在她身後。

隨著聲聲攝人心懸的嘶吼聲響起,一隻只形態各不一樣的喚靈出現,飛速撲向了前方正在混戰的人群。

形勢瞬間倒向一邊。

埃里克和他帶來的護衛,沒有一個能撐過一招,勝負完全沒有懸念。

前一刻還囂張不已的他們,現在卻是慘叫連連,幾個幾個地倒在地上,喪失了戰鬥能力。

不要說兩分鐘,一分鐘出頭就已經結束。

現場滿是血肉與殘肢,不是缺個胳膊就是少條腿,要不是提前囑咐不能傷到性命,這些人恐怕大半都已經死了。

「是我眼花了嗎?」

薇薇安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見到的畫面。

雖然埃里克的護衛要比她的護衛弱一些,但敗得這麼快這麼乾脆,她還真沒有想過。

對這一幕,白沒有任何反應。

莫家身為希望國度排得上名號的家族,雖然沒有人在聯合議會中擔任長老,但實力卻一點也不比那些長老的家族差。

面對一個小城貴族的護衛,如果都做不到輕鬆解決,那就是在辱沒家族的榮耀。

「小少爺。」

黑和動手的幾人來到江仁身前,半跪著低頭稟告。

江仁微笑點頭:「做得很好。」

毫不誇張地說,這次跟他過來的十幾個人。

縱使是戰力最弱的廚師和醫師,實力也不比前世剛從角斗場混出頭,登上前往主城火車的自己要弱。

這並非是強者變得不值錢了,而是一個大家族的深厚底蘊。

畢竟負責保護自己的這一批人,數量看著雖少,但質量甚至能與家主出行時相比,沒有一個是弱者。

黑幾人點點頭,就起身護衛在旁。

他們這看似零散毫無章法的站位,實則是根據各自的喚靈能力,經過千百次排練出來的最佳站位。

能有效抵擋來自各個地方的明槍暗箭,最大化的確保江仁的安全。

「你不是說要帶我去薔薇角斗場嗎?」

江仁轉過頭,看向身後的薇薇安:「怎麼發起呆來了?」

薇薇安輕咬著嘴唇,隨即認真地說道:「謝謝。」

江仁疑惑:「為什麼謝我?」

薇薇安:「你幫了我。」

如果不是為了自己,她覺得他不可能這麼不給埃里克面子,甚至一言不合就動起手來。

江仁一臉天真地問道:「夫妻之間,為什麼要說謝謝?」

「夫妻?」

薇薇安臉色微紅地低下腦袋,小聲說道:「可是我們還沒有結婚……」

江仁笑笑:「未來的夫妻,難道就不是夫妻了嗎?」

看著此時青澀害羞的她,再對比起前世那個成熟侵略性十足的她,他忽然覺得偶爾調戲下,似乎還挺有趣的。

薇薇安沒敢再說話,只好假裝沒有聽到。

在這股氛圍下。

幾輛薔薇家族的馬車,在車夫的驅使中緩緩駛來。

江仁登上馬車,臨走之前,還讓人把昏迷不醒的埃里克一同帶上。

既然選擇動手,就要徹底了結。

雖然以他現在的家族勢力,並不擔心埃里克的報復,但他更喜歡一勞永逸。

至於莊園門口滿地缺胳膊斷腿的人,會不會有巡警因此找上門,更是完全不需要擔心。在這個連奴隸制都還沒有徹底斷絕的世界,看似文明平等的偽裝下,特權無時無刻不存在著。

江仁派了一個人去對接,順帶調查下埃里克身後有沒有人,以免被人記恨還不自知。

薔薇角斗場的參觀,只持續了很短一段時間。

在江仁不著痕跡的引導中,薇薇安提議帶他去角斗場後方的奴隸區域,並最終選擇了江仁上一世生活了十二年的地方。

「也不知這一世的我,會是什麼樣子?」

奴隸區的馬車上,江仁目視著窗外熟悉的景色。

每一次重開人生,都會對世界後繼的歷史造成或大或小的影響。

但唯一不能改變的,就是出生時和之前所發生的事情,就比如上一世的身體,即便沒有自己,這一世也仍會出生。

村莊入口處。

生活在這座村莊的所有奴隸,都已經提前收到消息集合在村口,鬆鬆垮垮地等待著。

咕嚕~

石勇摸了摸肚子,看向身旁的父母:「我餓了。」

「乖,等下回去就吃飯。」

丁倩倩摸著他的腦袋,然後溫柔地說道:「要亂動,就別吃飯了。」

石勇有些害怕,頓時端正地站立著。

「倩倩,聽說這次過來的人除了薇薇安小姐,還有一個身份不低的客人。」

石猿遠遠見到幾輛正向這邊駛來的馬車,小聲地對妻子說道。

「希望別又是宣布漲物價。」

丁倩倩心情有些低沉,並不關心來的是什麼人。

自從埃里克接管了角斗場以來,數次上漲了奴隸區的物價,使得他們原本還算不錯的生活,漸漸也有些難過起來。

有些人更是被高物價逼的,只能頻繁地去參與角斗,身體基本是一周一個樣,肉眼可見的衰老。

「為什麼我沒有提前收到消息?」

佐藤純一郎站在人群中,心中滿是不解。

踏!踏!踏!

馬車緩緩停靠在前方不遠處。

在眾人的目光中,車上走下來一群身穿黑色勁裝的人,那完全不同於護衛的著裝,不禁讓他們多看了幾眼。

隨後下去是黑和白,以及薇薇安。

最後是被喚靈移到地面,坐在輪椅上的江仁,更是吸引了最多的關注。

見薇薇安一副以他為首的樣子,不少人更是在猜測著,他究竟是什麼身份,又為什麼會變成這副模樣。

「人都齊了?」

薇薇安推著江仁的輪椅來到最前方,向提前等候在旁的幾名護衛問道。

幾人連忙回道:「全村一百一十五戶,總共兩百零三個人,一個也不少。」

他們原本只聽命於埃里克,但在看到埃里克如死魚般被人抓在手中時,他們就知道薔薇角斗場再次變天了。

本身不過是為了錢財工作的他們,自然不會講究什麼忠誠,當即向薇薇安表達了臣服。

「要進去看看嗎?」

薇薇安蹲下身,紫色的瞳孔與江仁平視著。

她不知道江仁這種大家族出生的人,為什麼會突然對奴隸角鬥士的生活感興趣,但這並不妨礙她帶他過來參觀。

「謝謝,不用了。」

江仁否定了這個提議。

就在這短短几秒,他已經在這兩百來人中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一個體壯如牛猿的男人,一個秀氣的黑髮女人,以及一個五官略顯精緻,但神情有些呆滯的小男孩。

石猿,丁倩倩,以及石勇。

「黑。」

江仁把黑招了過來,指著距離自己有些遠的石勇一家三口,讓她去把人請過來。

黑點了點頭,並沒有詢問緣由。

早在出發之前,家主就已經吩咐過,只要不是奸淫擄掠,那不管小少爺說什麼,都必須去做,哪怕是殺人。

「她找誰?」

石猿見黑朝自己這邊走了過來,下意識看了看周圍,以為她是在找別人。

但很快,他就發現黑直奔自己而來。

「小少爺要見你們,請跟我過去一趟。」

黑對著石猿三人微微屈膝以作禮數,言語中透露著不容拒絕的威嚴。

丁倩倩向著遠處的江仁看了一眼,面露擔憂地問道:「這位小姐,不知道小少爺找我們是什麼事?」

「請跟我來。」

黑轉身就走,絲毫沒有解答的意思。

石猿和丁倩倩對視一眼,只能拉著他們的兒子石勇快速跟上。

平常一個職位大點的護衛頭子都能指揮他們,更不用說是這個讓薇薇安小姐都要以禮相待的小少爺,再怎麼惴惴不安,也只能選擇服從。

很快,三人就站在江仁面前。

相比石猿和丁倩倩眼底掩蓋不住的擔心,石勇倒是毫無懼色,好奇地看著江仁。

「你幾歲?」

江仁看著石勇,臉上滿是笑意地問道。

石勇摸了摸腦袋:「快到六歲了。」

江仁直接說道:「不錯,我看你挺合眼的,不知道你願不願意成為我的隨從?」

隨從只是把他們從這裡提出去的理由。

出去之後,會另找理由把他們安置在這邊,提供幾份事少錢多的工作,足夠他們安穩富足的生活。

頓時。

周圍奴隸都露出了羨慕嫉妒的神色。

想從奴隸區出去,要不成為角斗場數一數二的角鬥士,要不就是被某個大人物看中。

比起前者,後者無疑更安全。

「啊?」

石勇愣了愣,沒反應過來。

丁倩倩和石猿面露欣喜,直接將他按著跪在地上,並囑咐道:「快給小少爺磕頭,能給小少爺做隨從,是你這輩子的幸氣。」

雖然不知道小少爺怎麼看上自家兒子,但這絕對是千載難逢的機會,甚至要比被薇薇安小姐看上更好,畢竟這個小少爺的身份明顯更高。

「不用,我不喜歡這些繁瑣的禮節。」

江仁擺手拒絕,又開口道:「既然是我的隨從,那你就不能再留在這裡,除了你父母,你還可以再帶上幾個人,名額就由你父母分配吧。」

聽到這句話,許多奴隸的呼吸都急促起來。

這可是走出奴隸區的機會啊,從來沒有哪一次,距離他們這麼近過,仿佛觸手可得。

不少與石猿一家關係較近的人,此時都在期待著。

而平日裡關係一般,甚至有些差的人,已經開始暗暗懊悔,並想著有什麼能在最短時間搞好關係的方法,從而奪下幾個離開的名額。

角落中,佐藤純一郎額頭上暴起根根青筋,陰冷地望著江仁。

已經將石猿一家視為自己所有物的他,沒有想到距離動手只差不到一個月,竟然會被人搶先一步,而且搶人的還是一個小孩。

「隨從嗎」

薇薇安站在江仁身旁。

雖然對他的所作所為有些好奇,但並未發出任何聲音。

「該收尾了。」

處理完這件事後,江仁讓黑和白都附耳過來。

這回他並沒有指著誰,而是把佐藤純一郎的特徵和大致位置道出,並讓黑把人弄過來,讓白見機行事。

「請」和「弄」。

一字之差,含義天差地別。

作為受過專業訓練的女僕,白很輕鬆地明白了意思,悄無聲息地將自己的隱形喚靈,召喚在佐藤純一郎身後。

「啊——」

渾然不知的佐藤純一郎,只覺身後傳來一道巨力,瞬間擊破了他喚靈的自動護體,然後將他打得飛起,重重落在了江仁身前。

受到突襲。

佐藤純一郎落地的瞬間,就已經完成喚靈附體,變成了持刀武士的模樣。

「有殺手,保護小少爺!」

旁邊躍躍欲試的白,看準時機,當即大聲喊道。

剎那間,幾個喚靈浮現在佐藤純一郎身旁。

不等他反應過來,就以雷霆之勢將他的四肢盡數粉碎,甚至還直接破壞了他的胸椎,使得他除了脖子之外,什麼也動不了。

「等等!」

佐藤純一郎口中吐出大口血液,慌張而恐懼地說道:「不是……我不是殺手,是有人陷害我……」

「我最討厭你們這些殺手,一點也不專業。」

江仁隨手一揮:「帶下去。」

一個喚靈立馬抓起佐藤純一郎,將他打昏後,丟入了埃里克所在的那輛馬車。

雖然可以直接擊殺這兩人,但影響有些不好。

之後會以合適的罪名,將他們移交給這座城市的執法機構,不過路上會不會發生什麼意外,導致他們不小心死去,就不得而知了。

這種意料之外的事情,即便發生了,相信執法機構也是能夠理解的。

剛才發生了什麼?

是不是出現了殺手?

然後殺手被丟到了馬車上?

薇薇安愣愣地看著身前的血跡,一時之間還沒有反應過來。

與她有同樣反應的,還有旁邊的石猿一家,以及周圍那些護衛和奴隸。

「差不多了,解決完這邊的事,就可以回去等待覺醒日的到來。」

江仁看向身側的薇薇安。

考慮著該以怎樣的方式,讓她將希露微亞找來,少了一個人,還真有點不習慣。

Tip:拒接垃圾,只做精品。每一本書都經過挑選和審覈。
X